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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和我去人界吧。”秋眠道：“不會有人再用血肉喂你們，你們也可以自由自在地活。”

&esp;&esp;人間陰招，嬰孩在母親腹中時令母體長期攝入大量的高營養物，過度滋補，生產時母子共亡。后來這一招引入修真界，因草木化靈極難，修士便以牲畜血肉摻靈泉喂養草木，使其本體迅速茁壯，再催以人血，必能出靈。

&esp;&esp;一旦出靈，永無轉圜。

&esp;&esp;以此法所化靈物，多如鬼物，靈智有損，但僅有三年壽命，油盡燈枯時必受本體反噬，灰飛煙滅。

&esp;&esp;便是平日也不可好過，吃過人血的靈，天地靈氣再不可入它們的本體，它們哭是因疼極，它們笑……因為著實是在為此刻而愉快。

&esp;&esp;每一個學生初入書院，走這長階，山長皆會設下竹靈鬼陣的考驗。

&esp;&esp;試問它們不愿么？

&esp;&esp;怎么會不愿。

&esp;&esp;因果琴音中，秋眠聽到了它們的心。

&esp;&esp;我們這一批的竹靈多么幸運啊。

&esp;&esp;貼上溫熱的人身，與這孩子玩鬧一陣，騎上他的背，讓他背我們走這一程。

&esp;&esp;這些短命的靈物對一些修士而言如一味萬用的藥材，可入靈丹，可作陣靈，有時也能當傀儡來用。

&esp;&esp;只是損耗太過，所以這千傾斑竹林，也不過才有這幾十只竹靈。

&esp;&esp;死去的竹靈僅留下了默默的眼睛。

&esp;&esp;它們仍在哭。

&esp;&esp;“嗚嗚嗚。”

&esp;&esp;“嗚。”

&esp;&esp;——不好看。

&esp;&esp;——丑。

&esp;&esp;——嚇人！

&esp;&esp;“來我琴邊。”秋眠緩聲道：“你們想變成什么樣子？”

&esp;&esp;——漂亮！

&esp;&esp;——會唱歌。

&esp;&esp;——玩水。

&esp;&esp;還有一個特別有文化。

&esp;&esp;它說：“千磨萬擊還堅韌，任爾東西南北風。”

&esp;&esp;秋眠雙手在琴上一抹，森羅幻象化出，遮天蔽日，他答道：“好。”

&esp;&esp;

&esp;&esp;而在千級白玉階的盡頭，立了許多人。

&esp;&esp;“山長，他在干什么？”

&esp;&esp;晏司炔費解地問。

&esp;&esp;書院山長沉了眸。

&esp;&esp;他看見了，在那單向的迷障術后，少年的琴音如化雨春風，可其中風刃往來，卻聽不得啼哭。

&esp;&esp;他殺了所有的竹靈！

&esp;&esp;而陣法也一并被破去。

&esp;&esp;墨綠色廣袖長衣的少年人拾階而上。

&esp;&esp;瀟瀟竹意，碧影斑駁。

&esp;&esp;他的雙瞳也像是染上了此中顏色，冰冷沒有溫度，如一口毒牙的竹葉青。

&esp;&esp;“……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