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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

收起窗簾推開窗戶，新鮮空氣大股涌進，卷走積壓整夜的沉悶，松曉彤看著汪來一臉被榨干精氣的頹廢樣，沒忍住問：“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不是說全場只有嫌犯受了傷，交代得也挺快？

“這小子，表面唯唯諾諾，實際膽子大得很，”張嘴咬了口煎餅，汪來含糊，“備忘錄里寫了一整套殺人計劃，差點咱們的都市傳說就要被終結(jié)，血肉模糊躺在竹林里，等著上第二天的頭條新聞。”

松曉彤疑惑：“簡總和他認(rèn)識？”

“完！全！不！認(rèn)！識！”牙齒惡狠狠咀嚼，汪來像是在咬嫌犯的肉，“之前連面都沒見過。”

松曉彤：“那為什么……”

“因為簡青長得好看，”生無可戀地，汪來往椅子上一癱，“而且經(jīng)常上熱搜，次次都是爆。”

“陳陽——我是說嫌犯，他想鬧個大新聞，又正好得知簡青會去瀾江雅苑參加晚宴，到場之后看了一圈，沒找到更合眼緣的，一拍腦門，叭，咱簡總就成了小倒霉蛋。”

松曉彤目瞪

口呆。

“抽象吧？我也覺得抽象，”汪來仰頭放空，“更抽象的還在后面。”

“我問陳陽，殺人總得有個動機吧？好看的怎么就該死？他說，因為自己長得丑，處處碰壁受歧視，所以要報復(fù)社會。”

“天地良心，我對燈發(fā)誓，陳陽的長相雖然和漂亮帥氣沾不上邊吧，卻絕對屬于普通人的范圍。”

“我懷疑他在耍我，但我沒有證據(jù)。”

松曉彤吸了口豆?jié){，若有所思：“心理問題？最近受過強刺激？”

汪來嘆氣：“可能吧。”不過這方面，賀狐貍比較擅長。

等他三下五除二解決掉煎餅，消失了一早上的賀臨風(fēng)才慢悠悠回來，清清爽爽，找不出半分通宵后的狼狽。

汪來突然便理解了陳陽的感受。

盡管只是一點點。

拿起豆?jié){后道了聲謝，賀臨風(fēng)笑瞇瞇抓壯丁：“正好，曉彤沒熬夜又會開車，吃完沒？吃完陪我去取個證。”

松曉彤迅速并攏五指：“yes，sir！”

陳陽的工作地點是一家醫(yī)美機構(gòu)，選址僻靜，裝修高檔，在北江小有名氣，傳聞不少明星都曾來打針。

“……這間就是陳陽的辦公室，”長發(fā)盤起，身著白大褂的女士抬手介紹，又溫聲細(xì)語地解釋，“我們用到手術(shù)刀的時候比較少，不會每天都清點，院長已經(jīng)叫人去查了，請兩位稍等。”

她叫張倩麗，是陳陽的同事。

淡藍(lán)窗簾懸掛兩側(cè)，陽光柔和照亮整間屋子，實木書桌后，是真皮軟包的椅子，賀臨風(fēng)熟練戴好一次性手套，問：“陳陽平時性格怎么樣？”

“內(nèi)向，悶，”毫無猶豫，張倩麗回答，“唱歌聚餐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久而久之，我們也很少再叫他。”

“聽說他原本在燕京的三甲醫(yī)院實習(xí)，轉(zhuǎn)正差點過，急著用錢才做了這行，估計是覺得自己屈才，曲高和寡。”

松曉彤筆尖飛快：“最近呢？最近發(fā)生過什么特殊的事嗎？”

“最近？”張倩麗想了想，“升職失敗算嗎？可他當(dāng)副主任的希望本來就不大，陳陽嘛，技術(shù)好，溝通能力太差，以前還被客戶投訴過。”

“跟他競爭那位，業(yè)務(wù)上雖然差了一點點，但八面玲瓏，長得又漂亮。”

“唉，警官你懂的，干我們這行形象太重要，往臉上動刀呢，想讓客戶有信心，你得自己有說服力嘛。”

并不知曉案件細(xì)節(jié)，張倩麗毫無忌諱，三言兩語便道出關(guān)鍵。

“等等，他別是因為升職失敗才……”慢半拍地回過味，張倩麗后怕，“虧得院長想補償他，給了他去瀾江雅苑結(jié)交人脈的機會，我說呢，類似的場合陳陽平時能躲則躲，這次怎么積極起來。”

她還以為對方是打算向現(xiàn)實妥協(xié)，再努力一回。

賀臨風(fēng)點頭，翻開文件夾里的資料瞧了瞧，隨口問道：“陳陽有什么好朋友嗎？和家人的關(guān)系怎么樣？”

松曉彤疑惑抬眼。

按道理，找出刺激陳陽行兇的原因后，他們只要確認(rèn)兇器來源便能順利結(jié)案，沒必要再問其他。

“朋友？這我真不清楚，”張倩麗擺擺手，“至于家里人……反正陳陽逢年過節(jié)都是主動留下值班的那個。”

賀臨風(fēng)拉開抽屜。

紙巾、圓珠筆、專業(yè)書……一層層搜下去，他倏地指尖微滯，在抽屜最深處摸到個背扣過去的木質(zhì)相框。

款式非常復(fù)古，像悅都商場的裝修，少說也是十幾年前的舊物。

翻到正面。

裂痕蛛網(wǎng)般蔓延，明顯被摔過的玻璃后，一家四口整整齊齊，于泛黃的照片上幸福微笑。

“陳陽確實有個弟弟，陳晨，”將新查到的資料投屏，汪來道，“十二年前意外離世，所以戶口被注銷。”

賀臨風(fēng)：“意外離世？”

“說是哮喘病發(fā)作，藥剛好用完了，”數(shù)數(shù)似的，汪來一根根豎起手指頭，“在家死亡，病史吻合，又是父母親自送到醫(yī)院，當(dāng)?shù)嘏沙鏊蛔隽俗罨镜挠涗洠疫€是托了人才從紙質(zhì)檔案庫里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