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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從客觀事實評價,賀臨風的確長了副好皮囊,尤其是那雙狐貍眼,專注垂落的時候,似是盛滿盈盈春水,叫人溺斃其中。
四目相對。
有誰主動低下頭,囫圇遮住銀白的月光。
簡青本能側開了臉。
那道溫熱的、短暫停滯過一秒的呼吸卻沒落到他預想的位置,而是輕且癢地貼著他耳邊的發絲掠過:“簡青。”
“謝謝你相信我。”
每個人都有秘密,賀臨風想,他愿意不追究。
直到簡青愿意像今天這樣,親口對自己說。
距離。
隔天。
向來準時的賀臨風快八點才進辦公室, 汪來捧著杯熱咖啡打哈欠,沒忍住嘀咕:“瞧你這黑眼圈,昨晚做賊去了?”
“加班查案而已, ”晃晃手中整理的資料, 賀臨風一本正經,“還差點抓了兩個。”
汪來撇撇嘴:“少來啊你, 加什么班能加的你滿面春風,說實話,是不是背著兄弟和簡總約會?”
“約會……”摸摸下巴,賀臨風思索,“算吧。”就是這地點略顯特殊。
汪來頓時噌地彈起, 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沒想到居然真的歪打正著。
單身狗遭受暴擊。
“行了,說正事,”隨手翻了翻賀臨風帶來的文件, 顏秋玉挑眉,“213滅門案?怎么突然想起查它。”
盡管只是些新聞媒體的報道和論壇里添油加醋捕風捉影的推測, 但畢竟隔著二十來年,能看出賀臨風花了許多心思搜羅。
“直覺告訴我, 它或許和佟彤的失蹤有點關系, ”刻意瞞下簡青的提醒, 賀臨風半真半假道, “而且我也挺希望把這懸案破了。”
周山聞言抬頭:“有志氣。”
顏秋玉則看著賀臨風登錄內網,輸入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姓名:“朱強?”
“對,”華國地大物博,重名重姓的幾率太高, 頁面跳轉,賀臨風邊縮小范圍邊接話,“顏隊有印象?”
“畢竟是我實習期遇到的命案。”顏秋玉點頭,盡管當時她并沒有資格負責,可不代表她沒有關注。
眉頭微蹙,顏秋玉回憶:“……佟彤失蹤的時候,朱強已經被簡家辭退,后者犯罪的可能性極低。”
更直接些的說法,是約等于零。
即使朱強真的因為無緣無故被辭退而懷恨在心,也該針對簡青,報復雇主鄰居家的女兒算什么事?
除非他是在動手的時候綁錯了人。
況且,簡家當年給出的補償相當豐厚,這理由著實太牽強,別說從邏輯出發,從感情出發都不通。
賀臨風腦子聰明,其中的關竅肯定一點即透,怎么會白白做無用功?
“誰讓咱們現在什么頭緒都沒有,先往南墻的方向走走唄,”鼠標停住,賀臨風轉移話題,“啊,找到了。”
華國的身份信息需要定期更新,照片里的朱強明顯人到中年,乍看沒什么皺紋,兩鬢卻微微發白,過于瘦削的臉頰帶來三分刻薄,皮膚黝黑,像是常年暴曬在太陽底下,雙眸無神,看起來憔悴且滄桑。
顏秋玉雙手抱臂,盯著屏幕確認了好幾秒,才把這人和自己印象里的朱強對上號。
“有點兇哦,”好奇地,汪來湊上前評價,“不怕把小朋友嚇哭?”
顏秋玉:“他當時給我的印象還挺和善。”
賀臨風在意的卻無關外表:“簡家不是賠了輛車?”二十年前隨便賣出去,就夠對方買一套普通大小的商品房。
哪怕選在了未拆遷的舊城區,應該也能過得相對輕松。
“生活嘛,誰講得準,”滿臉過來人的模樣感慨,汪來又問,“怎么樣?賀狐貍,瞧出什么線索沒?”
賀臨風坦然:“再給點時間。”
他又不是小說里總能靈光一閃的名偵探。
“法醫組那邊倒是有了進展,”記起自己今早拿到的報告,顏秋玉回頭,“曉彤。”
被領導點名的女孩立刻咽下最后兩口豆漿:“來了。”
“是這樣,根據法醫組的同事鑒定,佟彤尸骨被侵蝕的痕跡過多,質地格外疏松,他們對比了國內國外類似的案例,發現佟彤尸骨的空洞化遠遠要更嚴重,很有可能曾經被埋在臨水濕潤的土中。”
汪來抓了把雞窩頭:“臨水……咱市內就有條江。”
更別提附近的湖泊水庫。
“具體地點還要等鑒證科采樣分析,”周山安慰,“廢棄倉庫坑里的東西都被他們裝回來了,應該會有收獲。”
汪來雙手合十:“祈禱兇手沒把最開始的土清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