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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應該沒怎么抱過人,勒得他有些痛,但簡青竟在這局促中體會到安全,恰如耳邊賀臨風砰砰的心跳。
熱烈且激昂。
“監控失效還可以走訪調查。”
“或者蹲點,守株待兔。”
邏輯清晰,
賀臨風一條條陳述,恍若細雨,輕松將焦躁壓下:“花的種類也是線索。”
頓了頓,他回憶:“你家門口好像沒裝攝像頭?”
突如其來的提問,使簡青被動脫離那些沉重粘稠的情緒,像是獨自浸泡在水底,卻叫人不管不顧、生生往上拽了一把。
“嗯,”新鮮空氣重新涌入胸腔,他答,“需要單獨接線。”自己很難弄妥當。
賀臨風便笑:“改天我幫你。”
他知道,對方的警惕心極強,沒請阿姨,外賣地址也只許寫到樓下,與其讓陌生人來安監控,還不如空著。
簡青沒應聲。
即使隔著幾層厚重布料,他依然能感受到賀臨風身體微微的震動,軟中帶硬,肌肉練得極好。
越界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
掙脫?未免顯得太翻臉無情;
繼續?難道要抱到天荒地老?
幸而,在簡青變得更尷尬前,賀臨風主動松開了他。
……然后順勢向下,牽住簡青衣袖邊緣露出的指尖。
“冷,”賀臨風面色如常,“你多擔待下。”
這借口假的有點夸張。
簡青轉頭看向垃圾桶。
“別想把東西撿回來啊,”大步流星,賀臨風果斷拉著他往前,“放心,細節我都記在腦子里。”
——所以沒什么能逼你收下它。
簡青明白,賀臨風其實是在安慰自己,想找送花的人,花本身才是最重要最直接的線索。
好比他想遠離穿書者,就要先接近對方。
無論主動或被動。
可唯獨今天、至少今天,簡青決定暫時放棄理性,讓討厭的東西呆在它應該呆的地方。
于是,憤怒與憎惡消退,被另一種情緒占領的大腦終于令他后知后覺發現那些細微的、由肌膚相貼帶來的癢。
之前他完全沒注意到,比起自己,賀臨風關節與虎口的繭子居然這樣明顯,心思全放在“聲音”上,簡青幾乎不太記得自己是怎樣下的樓。
視線移向路邊被雪壓彎的枯草,他無意識地想,賀臨風的槍法一定很好。
新的念頭緊隨其后:
他并不了解賀臨風。
對方的職稱為什么是顧問?老家在哪兒?讀的哪所大學哪個專業?又為什么忽然違背原著調來北江?
求知欲莫名旺盛得似一只貓。
有心算無心,送花者十分狡猾,預料之中地,與門衛的對話同樣收效甚微:今晚停電期間,小區沒有外來車輛進出。
人也沒有。
這表明對方八成早已潛伏進來等待機會,或許是早晨,或許是昨晚——或許根本是住在這兒,無數種可能性,令排查的難度激增。
偏偏賀臨風認真拍下了登記表。
簡青則猶豫著是否要聯系邊紹。
指尖蜷入衣袖,他在進門前抽回手,上面卻仿佛仍殘留著種惱人的熱。
平心而論,近些年簡青始終對酒店的安全性持懷疑態度,哪怕是五星級酒店,也沒能阻止他某天走進房間、看到被子里一團鼓起的輪廓。
醉酒上錯床,小說界非常經典的狗血橋段,酒紅睡袍半遮半掩,那片白花花的肉,給簡青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因為他當場把人反鎖在里面,打電話報警。
最后對方成功被掃|黃|組帶走。
賀臨風顯然也聽過這段“豪門趣聞”——用以統計某位總裁到底有過幾朵留下案底的爛桃花。
顏秋玉的原話是:沒留下案底的更多。
“你想去邊紹家?”準確猜中癥結所在,賀臨風提醒,“我看他平時都住外頭。”比如滿地酒瓶的包房。
簡青:……
確實,且不提邊紹這會兒正忙著飆車,對方有女朋友,盡管數不清是第幾任,但他記得還沒分,自己過去難免要添麻煩。
“玉蘭小區b棟502怎么樣?”賀臨風側過肩膀,“特別安靜,窗簾特別厚,只有一個人和一條貓。”
他拿手比劃:“抻開有那——么長。”
玉蘭小區b棟502。
簡青曾冒雨去過一次,踩著滿地積水,救下陽臺擠擠挨挨的綠植和半盆濕漉漉的貓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