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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是有大才的,小小詩會,不愿施展么?”太妃含笑問柔妃,一副打趣的模樣。
柔妃莞爾一笑:“我哪里有什么大才?只因無才,才不敢獻丑。太妃詩會,我原本是一心想要寫好的出來,可不知怎地,看著這幾幅畫,怎么也謅不出來。太妃恕罪。”
眾人微微覺得柔妃這話不妥,便不肯說話,獨王敏然懵懂,張口問道:“娘娘不喜歡這些畫?”
王敏然這話,正中柔妃下懷,她立刻答道:“想來畫是好畫,本宮卻沒有慧眼。”
莫太妃不欲兩人繼續(xù)糾纏畫的好壞,呵呵笑了兩聲,道:“柔妃交了白卷,該罰。”
云妃上前說道:“古往今來,寫這四君子的詩最多,因而也是最難的。柔妃妹妹沒得好句,不愿俯就,倒比我這個勉力而為的強。”
梅妃一貫捧柔妃,可是她又不敢忤逆莫太妃,只得躲在后面裝聾作啞。陳云華冷冷的瞧了她一眼,開口道:“人人都知道柔妃娘娘詩做得好,既不愿為這些畫題詩,不如詠個別的,也叫我們漲漲見識。”
這話合了莫太妃的心意,不待柔妃說話,她便搶先言道:“陳昭儀說得好,柔妃已經(jīng)交了白卷,這一回可不要推辭了。”
柔妃怪笑著看了看莫太妃:“這是要我七步成詩么?若不得,太妃可千萬手下留情。”
莫太妃忙道:“說笑,說笑。”卻命人與柔妃奉了筆墨。
柔妃推開送到手邊的筆,負手踱步,回首與眾人笑道:“世間萬物,無人無事不可入詩。比如……”她走到墻邊,從發(fā)上取下金簪,往那雪白的墻上一扎、一劃,白雪似得的石灰紛紛而落。她左手在下,將石灰接在手中,回身示與眾人,“比如這石灰,便值得詠一詠。”
謝思怡一驚,道:“石灰也可入詩?”
柔妃對著她額首,將石灰攥在手里,握拳道:“千鑿萬擊出深山。”
“起得平實。”謝思怡評道。
柔妃收斂笑容,將拳頭收回,舉在面前:“烈火焚燒若等閑!”
“有氣勢!”王敏然撫掌大贊。
柔妃邁步,朝軒窗走去:“粉身碎骨全不怕,”一揚手,將石灰撒出:“要留清白在人間!”朔風(fēng)吹過,話音與石灰一同隨風(fēng)而逝。柔妃本嬌軀柔弱,可詩中的錚錚氣象,卻感染了她,顯出一種堅定與不屈的傲然。
此詩一出,邱荇第一個將自己方才的應(yīng)和之作給撕了:“有此珠玉,瓦礫豈敢爭輝。”
跟著謝思怡也拿筆將自己的詩抹了:“太妃恕罪,這等矯揉造作之詩,思怡無顏獻上。”
有了這兩人帶頭,其余人也紛紛表示不敢獻丑。太妃無法,只得贊了柔妃,好好一場詩會,最后卻僅存柔妃一首詩,而那梅蘭竹菊四卷畫,也再無人提起,當然更不可能順勢引出那作畫之人。
太妃勉力陪眾人又說笑了一陣,便推說身子乏,先行去了。于是云妃帶走了王敏然,陳云華獨個回了,梅妃想同柔妃一處,不過柔妃卻被邱荇、謝思怡等人圍住,叫她湊不進去。
柔妃做了思農(nóng)堂里的東道,一副長袖善舞賓主盡歡的派頭。幾個月前,她還是過街老鼠似得奸妃,此時此刻,卻被長安京里最美貌、最有才情的幾個閨秀名媛圍繞。她們贊美她,欣賞她,想與她談詩,收獲裨益。看,生活就是這樣的諷刺。
從前柔妃作奸妃時,抨擊她最多的便是一群御史,今日都御史家的千金,卻來給奸妃拍馬,贊她通世情;孤介高傲的邱荇,也眼中露出敬佩的神色,以為她與她惺惺相惜。甚至謝思怡,也被她的一句話,撩撥動了心弦。
多可笑啊,她柔妃當奸妃那么久,沒有為父兄弄來恩蔭官爵,沒有殘害忠良賢臣,甚至宮斗都沒沾過血,最次最次,窮奢極欲奢靡腐朽都沒有過,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如今起了壞心,拉幫結(jié)派,要攪得后宮不寧,名聲反倒好了。可見從前被欺不是因為她是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