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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夫人周國芳，攜女兒謝思怡、謝思泉入宮拜見柔妃。

柔妃為了睡懶覺，不愿意早起見人，把會面的時(shí)間定在了午后，地點(diǎn)在凌綺殿正殿。等太監(jiān)通稟說謝夫人覲見的時(shí)候，柔妃將將穿好一身的衣裳。頭一遭有外命婦覲見，她不愿馬虎，穿得比較隆重。

見面時(shí)，謝夫人先帶著兩位小姐在殿內(nèi)等候，柔妃升殿，謝夫人等跪迎，行大禮。正殿里輝煌寬闊，說話都帶著回響，顯然不適合做推心置腹的交談。柔妃與謝夫人寒暄了兩句，便命她們一家往玉煙堂去，自己則回寢殿換了日常衣裳。

玉煙堂在正殿的左翼，不像正殿那般嚴(yán)肅，又不似碧紗櫥那般私密。招待命婦比較合適。往常這種時(shí)候，萬事都有阿桂與阿枝打理，可如今兩位嬤嬤賦閑、雨燕高升，雨荷又無甚本領(lǐng)。陳祿雖有幾分能耐，到底勢單力孤，今日宴客，便顯出不足來。未免在外人面前失了顏面，柔妃命雨燕作為陪客，領(lǐng)著陳祿、寧修幾個(gè)招待客人。又特特召了韶音彈琴唱曲，以娛嘉賓。

柔妃一邊換衣裳，一邊慨嘆。如今凌綺殿剩下的人里，竟沒幾個(gè)能上臺面的，或是拙嘴笨舌，或是冒失莽撞，又或是羞手羞腳，不堪重用。

“笨手笨腳，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好，還能指望你們什么？”宮女更衣時(shí)扯到了柔妃一根發(fā)絲，柔妃便不耐起來。

“娘娘息怒。”寢殿里幾個(gè)宮人嚇得跪在地上不敢起來。這幾個(gè)近身的宮人，原是頂替雨燕的位置上來的，從前不曾有這樣的機(jī)會親身伺候娘娘，雖一心的謹(jǐn)慎，卻還是出了差錯(cuò)。

柔妃嘆了口氣，聰明的都心大，不聰明的又不堪重用，可謂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兩權(quán)相害，不如用些笨人。“支個(gè)人去同趙俅講，陛下今日若得空，請往咱們這里來一趟。”柔妃吩咐小太監(jiān)。

柔妃至玉煙堂時(shí)，韶音正在唱，她嗓音婉轉(zhuǎn)，將曲中的依依不舍之意唱得淋漓盡致，使聞?wù)邉?dòng)容。

“今日合該歡聚，為何作此離別之音？”柔妃由陳祿扶著，至上首寶座上坐下，待眾人再次行禮、賜座后問道。

韶音起身道：“娘娘恕罪。”

謝夫人欠身道：“娘娘容稟，原是婦人久聞娘娘，特請了韶音姑娘彈唱，聽后只覺繞梁三日，蕩氣回腸，便又請韶音姑娘唱兩廂對比、品評。”謝夫人不過是個(gè)三十余歲的婦人，卻已經(jīng)是幾個(gè)孩子的母親。她皮膚白皙，說話綿軟，因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顯出貴婦人們所特有的從容與優(yōu)雅。

柔妃笑道：“不想謝夫人也聽過。”

謝思怡也欠身道：“娘娘的膾炙人口，傳遍兩京，耄耋老者，黃口兒童，皆能吟唱。前兒家兄離京，他幾個(gè)好友相送還唱來著呢。”

柔妃笑笑，對謝夫人道：“你們家大郎真是好人才，得陛下那般重用。”

謝夫人謝道：“承娘娘繆贊，陛下隆恩。”

柔妃眼波一轉(zhuǎn)，瞧了瞧謝思怡：“謝家的人，自然不會差。尤其是兩位小姐，數(shù)遍兩京，也是拔尖兒的。”

謝夫人連忙謙虛：“娘娘過獎(jiǎng)，叫她們聽了信以為真，只怕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論才論貌，有娘娘珠玉在前，哪里輪得到她們？”

柔妃招手，將謝思泉叫到身邊，拉著手細(xì)看：“含苞待放，真真兒惹人疼。”又看謝思怡：“不是我當(dāng)著夫人的面說過年話，這樣的閨女，也只有謝家這等人家，夫人這等賢母才教得出來。容貌這些不提，只說這氣派舉止，就叫人喜歡。不似有的人家，并沒有什么根底本領(lǐng)，卻一副天之驕子的模樣，不知天外有天，那等人，本宮是看不上的。”

謝夫人細(xì)品柔妃這話，覺得含義深遠(yuǎn)，望著柔妃沉默起來。柔妃回望謝夫人，對她點(diǎn)頭微笑。謝思怡低了頭，也不說話。謝思泉?jiǎng)t很盡責(zé)的站在柔妃身邊充當(dāng)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