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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般桎梏著她。
“小朋友很
漂亮,不過我原以為,你先生應當是位中國人?”陸知序視線鎖著她,一字一句緩聲問道。
薄涼的眸子黑得驚人。
她先生?中國人?陸知序到底在說什么?
溫言微蹙了眉,卻沒有時間深思。
她在他面前,一向撒不了謊。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閱盡山水,總是輕而易舉就看穿她。
但也只是從前。
如今,到底是要硬著頭皮開口的:“他是……是中國人啊,過幾日、也就過幾日他就回國了,我們一家三口馬上就會團聚。溫衡快來跟叔叔說再見?!?
說罷拽拽溫衡的手,不回頭地逃開。
一大一小,兩只兔子。陸知序不作聲地看。
遠遠傳來溫衡扭頭努力的告別聲:“叔叔再見——媽咪你捏疼我了!”
和岳琴隱約的震驚:“溫小言你不是說孩兒他爹……啊你掐我干嘛?!”
陸知序沒什么表情地盯著溫言的背影,直要將黑夜都盯出個窟窿似的。
那道背影,干凈、明艷,細而白皙的脖頸耀眼得要將昏黃的樓道都照亮。
空氣里還殘余著她身上的氣息。
像在太陽底下曬得溫熱的法國玫瑰,又煎進煮沸的牛奶里。
醇厚濃烈的攻擊性中,偏蘊了點兒軟綿香甜的尾調。
一陣兒一陣兒地直往陸知序鼻腔里鉆,勾著他心里的妒意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如同饑餓多年的野獸,一經(jīng)釋放便徹底沉淪。
它貪婪地吞噬掉所有的邊界、理智與情感,攪弄著他不得安寧。
陸知序喉頭漫出些渴。
這渴意在溫言離開那一日誕生,如附骨之疽,纏他這些年,在溫言回來這日攀至頂峰。
陸知序喉結滾動,似乎嘗到血的腥味兒。
大約在溫衡五歲那年,他終于找到溫言的點滴蹤跡。
那幾年他翻遍陽光普照的加州,翻遍柑橘和檸檬氣息肆意的地中海,翻遍楓葉落滿地的魁北克,翻過了溫言和他提及過的每一個未來,可每一處未來都不再有一個晴天模樣的小姑娘正藏在那里對他笑。
他從未想過會是英國。
這樣多的雨,那么多的無聊。
夏天一樣熾熱的人該如何忍受英國那日復一日連綿的、長久的煩悶。
她分明最厭倦無趣。
原來她逃開他的心情這樣迫切,迫切到足以為此忍受冗長陰雨,忍受所有的不喜歡。
而他,才是她最不愿忍受的根源。
是這樣嗎?
陸知序倚在車邊,干凈的指骨上青筋分明,指腹微蜷,如此反復好幾次,才得以敲出一支煙。
他的小女孩逃開他八年,再回來時,帶著個長得那樣像她的小男孩。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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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嗎?”
溫言捧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只覺得心窩都還在顫。
這半天內發(fā)生的事,足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溫衡不該和陸知序見面的。
他只是乍一看像她,但眉眼其實全是陸知序的眉眼。
等臉上的嬰兒肥再下去一點,看起來會更明顯。
溫言很害怕。
怕回過神的陸知序會將溫衡從她身邊帶走。
當初她瞞著陸知序跑到英國,人生地不熟,等到最初幾個月的兵荒馬亂過去后,溫言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里已經(jīng)有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這棵種子陪著她淋雨,陪著她成長,陪著她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埋首書卷的長夜。
最艱難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放棄溫衡,也沒有找過陸知序。
現(xiàn)在當然更不會。
她和陸知序沒有緣分,但溫衡會永遠是她的寶貝。
什么人都不能將溫衡從她身邊帶走——哪怕這個人是陸知序,溫衡的生父。
岳琴趴在陽臺上,攏著手鬼鬼祟祟往下看,實時播報:“還沒走,都在樓下呆一個小時了,你怎么惹著這位了?”
“總不至于是你把人家車蹭花了吧?在樓下我看你就跟做賊似的。”
“嘖嘖嘖,瞧瞧這一地的煙頭,給陸總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