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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兩秒,她接了,惡劣地不作聲,想聽他說。
可他們誰也沒說話。
隔著電波,他疏落的呼吸輕輕淺淺纏繞過來,像情人間最曖昧的耳語。
過了好幾息,那邊才漫出聲笑來,云朵一樣浮在天上,柔柔地扯著她的耳朵。
“晚上有空嗎,帶兒子出來吃個飯。”
溫言心驚肉跳,抖著嗓子下意識拒絕:“沒空!什么兒子,你可別亂喊!”
“小姑娘,還是這么沉不住氣。”陸知序一字一頓溫聲笑著,落在溫言耳朵里,像銜著風的輕盈。
停頓片刻,他復又低沉開口:“不逗你了。”
“打電話來,是想問你——介不介意你兒子多個干爹?”
……溫言有一瞬的頭暈目眩。
這世界一定是瘋了,她想。
玫瑰藏盛夏 我的企圖,從前你不知道嗎……
倉促間被掛了電話,陸知序挑著眉笑了好一陣兒。
他的小姑娘可真是長大了,忤逆起人來行云流水地一套接一套。
當初一聲不響判他八年監禁也就罷了,如今一口一個陸先生,恭敬底下,難說不是全然的挑釁。
畢竟在和他劃清界限這事上,她一向很有天賦。
陸知序修長指骨摩挲手機,明滅不定的眸光終于落在礙眼的群聊項目組上——漂亮矜貴的指頭一點,干脆利落退了群。
【estrel】:???
【estrel】:陸先生?
陸知序輕描淡寫彎了彎唇,回道:私人號,不聊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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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見鬼一樣看著聊天框。
這還是那個在公事上一本正經,古板得要死的陸知序嗎?
當初為了開個跨洋會議,他晚飯都沒吃,忍著胃疼在書房生等了一晚上,溫言擔心他,端著水進去送個藥而已,人家的臉色唰一下就變沉了。
“啪”一聲被合上的不止是筆記本,還有溫言那顆不再一腔孤勇的心。
那瞬間的無措,無論進退都尷尬的不合時宜,八年過去,仍舊水草一樣纏繞在溫言心里,時不時便翻涌出來,針扎一樣刺著她。
可當事人倒好,如今眼見還學會退工作群了。
怕不是吃錯了什么藥。
他這不管不顧一個舉動,直接讓群里鬧開了鍋。
老許頭接二連三在群里發了一連串的問號,連周重山都來私聊她,問是不是起了什么誤會。
溫言硬著頭皮想,要不然她回個電話過去服個軟?
可憑什么?憑什么該她服軟?他陸知序這樣咄咄逼人到底又圖什么呢?
就圖給別人的兒子當個便宜干爹?
這都什么惡趣味。
秩序:【五點半,來接你。】
溫言拿著手機沒回復。
群里李一白又新拉進來一個人,頂著陸氏集團的logo,微信名簡簡單單陸知序三個字,還在群里找補了一句。
陸知序:【期待京大和陸氏合作的文化小鎮項目順利開展。】
周重山和老許頭各回了幾句場面話,溫言看在眼里,頗覺不是滋味兒。
李一白發了個pdf,里面明明白白介紹了這次文化小鎮的概念,涵蓋了奧地利、英國、土耳其、瑞士、法國、荷蘭等多國異域風情,從物料設計、裝置陳列到實景體驗各個方向,很完善地囊括各國不同的衣食住行、人文理念。
項目倒的確是個好項目。
溫言學比較文學,研究的就是多國文學的橫向對比。
她的專業在項目中能發揮很大的指導作用,而且像這樣能實質落地又不擔心為了利潤縮減實際效果的項目,以后寫論文寫材料都會是不錯的素材。
只是話又說回來,從昨晚吃飯到今天周重山老許頭對陸知序的態度,都讓溫言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至少國外讀書這幾年,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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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完一節大課,已經十一點多了,溫言剛從辦公室出來,就接到岳琴的電話,著急忙慌讓她過去組織部一趟。
聽聲音,好像還和人斷斷續續起了爭執。
岳琴本來就是北京姑娘,家境也不錯,要不是為著幫溫言忙,不至于和人吵。
溫言掛了電話連忙趕過去。
剛到門口,就聽見一道聲若洪鐘的男音傳出來:“是,人才引進是說能解決戶口問題,但是全校這么多青年教師呢,也得排隊是不是。青年教師的戶口都沒解決,家屬的戶口問題就再往后稍稍吧,您說是不是這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