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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溫夢芝的手,蹦蹦跳跳,說了很多話。
溫夢芝那一天也很耐心,和她說了很多話。
直到最后溫言問:“媽媽,你明天可以還來接我放學嗎?”
溫夢芝站在小區大門外,大笑起來,手指戳在她的額頭上說:“真是個貪心的小鬼頭,明天有時間再說。”
那天溫夢芝沒和她一起回家。
第二天溫言也沒有等到她。
后來很多年,溫言都再沒有等到過溫夢芝的時間。
陳炳實逐漸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最后也徹底不再回那個家。
溫言從窸窸窣窣的閑言里終于知道,陳炳實早在外面有了家,那女人生了個兒子。溫夢芝也走了,聽說是跟著一個煤老板出了國。溫言在沉默里等來了溫景盛,她的外公。
溫景盛是個倔老頭,溫言的外婆去世后,他就一個人拉扯著溫夢芝長大,如今又要來拉扯溫夢芝的女兒。
溫言看著瘦瘦小小的倔老頭,心里忽然酸酸的,替溫夢芝覺得很對不起這個頭發已經全白的小老頭。
她站在門口,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扒著門框說什么也不肯跟溫景盛走。
倔老頭也不會說話,伸手去拉她又怕弄疼了她,一大一小僵持了一個傍晚。
直到溫言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倔老頭才神色一松,咳了聲,冷硬地開了口:“幺幺乖,跟外公回屋,外公給你炒蛋炒飯。”
溫言哇一聲哭了出來。
后來幾年里,倔老頭那個冷冰冰又光線暗沉的家,永遠都會存著一碗蛋炒飯的香氣和溫度。
溫言的心里有一塊地方軟軟的,柔柔的,只給倔老頭留著。
倔老頭也成功將溫言教得像他一樣,筆直又倔強。
從不說難。
如今對著溫衡這么一個小小的人兒,溫言只覺得柔軟又幸福,從前那些艱難,便更加不易說出口了。
溫衡撲在她的懷里,眨著長睫問:“所以媽媽,我是你十八歲那年荒唐的果實嗎?”
“不是的,你是媽媽的寶貝。”
是她十八歲盛夏種下的,最好的那顆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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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陸知序來得都很頻繁。
但他很有分寸,從來不上樓,也不打擾,只是將車停在樓下,極偶爾會下來靠著車吹吹風。
有時溫言下課后回來帶著溫衡下樓吃飯,路過他,他也只是十分溫和克制地同溫衡笑笑打個招呼。
再自然熟稔不過。
仿佛這些事由他做來就是應該的。
也確實應該。
至少溫言找不出半點阻止的理由。
溫衡見溫言并不反對,一來二去也會和陸知序說上幾句。
溫言面上舉重若輕,實則心驚肉跳。
陸知序矚目的外形實在吸引了太多注意力。
漸漸就有風聲傳了出來,連岳琴都一臉狐疑地問過好幾次:“那可是陸氏的陸總,這么大費周章真的只是為了收溫衡當個干兒子?而且你真就這么堅定地拒絕了豪門?”
溫言削著芒果的手一抖:“聽他說,是算命先生要他找個屬相相和的干兒子。”
岳琴叼著芒果往樓下看:“那合理,聽說他們有錢人都迷信。越有錢越信。”
“你說這么熱的天,咱們陸總冰塊似的一站就是半個小時,來來往往的小姑娘都看呢。你到底怎么想的?答不答應啊。”
溫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眼見陸知序好像是把溫衡當做別人兒子了,也沒起和她搶溫衡的心思,她心頭的戒備其實也淡了點,但是對于要不要讓溫衡和陸知序聯系接觸更頻繁這件事,她還是沒什么底。
她不想和陸知序扯上關系是一回事,但溫衡從小沒爸爸,也真的可憐。
岳琴見她舉棋不定,給她提了個醒。
“你上次不是推了個塔羅師給我,說準得要命?不然你問問?”
溫言豎起個大拇指:“岳岳,要說還是你靠譜,我怎么把這事兒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