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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京市的飛機上,陸文欽一直在想,會是怎樣一個小姑娘,能讓陸知序撥響這通電話。
該是溫暖的?熱烈的?或是很平凡的。
平凡也很好。
平凡最能撫人心。
反正陸知序已經足夠優秀,優秀到足以為任何模樣的小姑娘撐起一隅小家。
陸文欽只想這小姑娘能為陸知序點一盞燈,溫暖的明亮的,讓他通宵工作的長夜不那么漫長蕭索就好。
陸文欽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會是下午堪堪見過的后生。
那樣智慧的,冷靜的,從容的,優秀的,曼麗到極不平凡的。
當那一樹明媚白梅,溫和地進入枯燥山水畫,沉寂多年的山水竟重新流動起來。
遠山濃霧被剝開,清雋高貴的眉眼里忽而含了笑。
他對著屋子里有血緣關系的每一個人,認真而鄭重地介紹:“我的未婚妻,溫言。我的兒子,溫衡。”
屋外雨,真的下進了陸文欽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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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人不多,溫言基本都見過。
陸知序那樣鄭重的介紹后,陸淮將口哨吹得震天響:“害,可算讓小爺等到今天了。恭喜啊恭喜。”
他身邊站了個長卷發的年輕男人,和陸淮相仿的年紀,卻有著與陸知序幾分相似的眉眼。
男人推了一把陸淮:“跟誰在這兒小爺呢,一屋子人,就你最沒地位。”
他上來對溫言伸出手,擠眉弄眼地:“嫂子好,我是陸遲風,叫我遲風就好。我哥答應我娶媳婦兒那一千萬,您可一定幫我催催……”
“靠,什么媳婦兒要一千萬。”陸淮沖上來,忿忿不平,“怎么都姓陸,這等好事兒小爺沒有呢。”
“邊兒去,你那個陸,和我跟我哥的陸能一樣嘛?”
陸遲風一副文藝青年長相,說起話來卻和陸淮差不多,一股子混不吝的少爺氣息。
溫言噗嗤一笑:“原來還不一樣么?那陸淮從高中起就在狐假虎威了。”
“誒,別揭我短啊。”陸淮老大不樂意。
“誰接你短了,陸遲風說的都是大實話!”一個甜美的小姑娘牽著溫衡走過來,也笑著喊,“嫂子好。”
嗓音比蜜都甜。
是林夏,溫言在音樂節上見過了。
溫衡牽著漂亮表姑的手,在爸爸和漂亮表姑中間猶豫了一陣兒,這才不情不愿回到陸知序身邊。
溫言笑他:“這么喜歡表姑呀。”
溫衡清了清嗓子,正經道:“爸爸教我要欣賞美的事物,我在踐行爸爸的教導。”
陸知序挑眉:“我可沒教你油嘴滑舌。”
一屋子年輕人就哄然笑開。
陸知序腳步未停,輕輕扯了扯溫言的手心,在她側頭疑惑的目光中又帶著她朝前走幾步,繞過這幾個熱鬧的年輕后輩。
溫言這才見到坐在窗邊的老者。
溫潤筆挺得像一竿舊竹。
雖褪了蒼翠青色,卻有傳世的風骨長在上頭,清風朗月地叫人起敬。
那竿竹的眼眶是微紅的,與溫言不期然的目光對上,竟有些顫。
溫言不能確定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
卻能料想到大約是驚訝到甚至有些不安的。
如果說人和人的遇見是小小的漣漪,那溫言在這里見到陸文欽,心里不啻于掀起一場海嘯。
“陸老?!”她腿都有些軟。
陸知序早有預料似的,虛扶她一把。
她拽著陸知序的衣袖,指尖因過于用力而發白。
“想不到吧,陸遲風口中的陸,就是陸爺爺的陸,可不是連八百個陸淮加一起都趕不上嘛!”林夏眉飛色舞。
陸淮嗤一聲:“我大伯公的陸,怎么和我的陸就不能是同一個了呢。”
他其實想說你一個姓林的,不也在這兒了。
但又實在得罪不起這小姑奶奶的林字兒,只好生把這口氣咽下去了,換了個法子氣林夏。
“是不是一個陸其實都無所謂,還好陸家沒人逼著我去相親。”陸淮陰陽怪氣,“但是姓林可就不一樣了,你和你那個沈小哥哥最近還好不?”
“多管閑事。”林夏冷聲哼道。
那邊吵得熱鬧,溫言仍舊久久緩不過神。
竟然是陸老。
難怪陸知序說陸老會來也許不是因為許承書的原因。
是他……
溫言心情有些復雜,那下午那一場考校,也是陸知序的安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