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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邊高矮錯落的房子里晃著明媚燈光, 黃的白的,幽幽地正散著溫度。
可那都是別人的燈火,不是她的。
她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想過去開房, 可如今的京市,連20塊一晚的偏遠小旅館都需要身份證登記。只要登記了身份證,陸知序就一定可以通過聯(lián)網(wǎng)信息找到她。
何況,她也擔心那種地方不安全。
不想面對陸知序是一回事,在乎自己的安全卻永遠都是更緊要的。
孰輕孰重,溫言分得很清。
她將通訊錄來回翻看,然而過往26年人生里她實在沒有交下太多朋友,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打給岳琴。
當岳琴聽見她想借住學校宿舍的請求時,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不過今天太晚了,連閃送都沒了,你要不要先來我家住一晚,家里有多的客房,你也可以順便拿宿舍
鑰匙。”
溫言答應了。
岳琴是京市本地人,暑假就回了父母家一起住。溫言怕夜半上門冒昧,先去買了一籃子水果,拎在手里勉強周全個禮數(shù)。
所幸岳琴家住的也不算遠。
三環(huán)內(nèi)的大平層四居,看得溫言咂舌,她知道追星女孩兒許多都小有資產(chǎn),卻不知道岳琴家里這樣富庶,雖然和陸知序住的那些別墅沒得比,但也算是京市比較豪宅的小區(qū)了。
溫言上門時,連發(fā)絲帶人都已經(jīng)濕漉漉了,還稍帶著天地間的潮意與綠意。
岳琴大呼小叫推她去洗漱,生怕她凍感冒。
等溫言換上岳琴還沒穿過的新睡衣再出來時,連岳琴媽媽都醒了。
岳琴的媽媽叫周月,是個胖乎乎,和氣得一團喜氣的中年婦女。見溫言出來后,從廚房里端出一碗打鹵面,笑得見牙不見眼地同溫言招手:“這閨女兒長得真標致,快來嘗嘗你周姨的手藝,外頭那么冷,餓著了吧。”
全然沒提溫言半夜投奔的局促與狼狽。
打鹵面很筋道,手工搟的。溫言是嘉臨人,嘉臨不吃面食,但這碗面的溫度讓她拒絕不了,端著海碗,仰起頭來吃了個精光,吃得全身都散出汗來,面色泛著紅潤光澤。
“周姨手藝真好,我第一次吃完這么多面。”溫言很真誠地贊美道。
周月被哄得更開心,笑得身體東歪西倒,甚至笑得太狠了,還咳了幾聲:“不夠廚房里還有,千萬別和周姨客氣啊。”
“哎呀媽,人家溫小言那么瘦一個,能吃下多少東西,大晚上的別再給人撐壞了,你快去睡覺吧。”
岳琴說著站起來,將周月往屋里直推。
周月拍著她的手直說岳琴沒大沒小的,可溫言看那眉眼里,全是笑。
岳琴將周月送回房間里,回到客廳,怪不好意思地說:“別見笑啊,我媽這人就是有點兒太熱情了,撐著了吧。我?guī)闳バ菹ⅰ!?
“不會,打鹵面很好吃。”溫言搖搖頭,輕聲說,“岳岳,你有個很幸福的家庭。”
她其實,挺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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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琴剛才跟著溫言吃了點兒,兩人一起癱在客房消食。
說是客房,其實早就被岳琴霸占成她追星的小角落。她興致滿滿地給溫言介紹她的流麻、她的谷子,她的人形立牌種種溫言從未見過的東西。
等到話匣子放飛到天邊時,岳琴才壓低了嗓問了句。
“溫小言,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啊。”岳琴眼里的擔憂不是假意,“怎么就你一個人,溫衡呢。”
溫言沉默。
從她把學校宿舍退了同意搬進東山墅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話題繞不過。
遑論今夜這樣狼狽上門,岳琴既然接納了她,她就更不該對岳琴有所隱瞞。
她想了想說:“溫衡在他干爹那兒,我今天出來,也是躲他干爹。”
岳琴瞪大了眼。
“你們倆……在一起了?”岳琴呼吸急促,雙眼閃精光,臉色比剛才吃撐了的溫言還要紅潤。
溫言艱難地點點頭:“算是?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兒。”
“細說。”岳琴將手上周邊一扔,雙腿盤起,正對溫言坐得板正,“不說清楚你別想跑。”
溫言被她八卦的精神折服了,挑著重點大概講了講。
也是想聽一聽從局外的人角度來看,這樁離譜到不可置信的關系,會是個什么模樣。
卻沒想到岳琴的重點偏到了姥姥家:“這么說……溫小衡真得喊陸總一聲爸爸了啊!這可真是太刺激了,這干爹總算沒白認。”
溫言只簡單講了自己和陸知序在一起的事,沒說溫衡其實從娘胎里出來那天就得喊陸知序爸爸這事兒,怕太刺激人,岳琴大半夜再嚷起來吵到周姨。
于是略點了點頭,眉眼里有愁緒:“你說我這么跑出來是不是也不太對,多少也該聽他解釋幾句?”
直接把岳琴問住了。
她是個從娘胎單身到現(xiàn)在的選手,所有戀愛知識都來源于書籍網(wǎng)絡,哪敢亂給溫言出主意。
“誒,你那塔羅師,不是挺準的么,上次還說你和溫衡他干爹要墜入愛河,我還覺得神神叨叨的。陸總那樣的人兒,哪是我們平頭小百姓能染指的。”岳琴興奮得一拍大腿,對溫言豎起大拇指,“結果還真讓你給染指上了,牛逼溫小言!吾輩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