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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給你委屈受了?”
他輕撫著她的發,淡了聲:“照實說,不用替誰瞞。”
溫言心里一緊,忙道:“沒有的事,小姑娘也是工作盡職,你別為難人。”
陸知序看她眼睛不說話。
半晌彎了彎唇:“我在你心里就這么冷漠?手起刀落就要收幾顆頭?”
溫言想著那畫面,被他逗樂,軟下身子來,伏在他胸口。
陸知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緩了一陣兒才問:“找我真沒事兒啊?”
檀香混著他身上雪松的清冷傾軋過來,溫言不動聲色吸了吸,有些眷戀這味道。
點點頭:“有的。”
既然答應了岳琴,這一遭遲早躲不過,她也沒必要再拖延什么。
只是問男人開口借錢,這件事的確在溫言心里很羞恥,很羞恥。
哪怕陸知序有錢到或許可以買下一座醫院,五十萬的數目對他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
但連最難的時候,她都沒有動過陸知序給那張卡里半分錢。
她只是覺得,只要一伸手,她就永遠矮他三分。
她過去固執而倔強地認為這三分一旦存在,將永遠無法消弭他們之間的距離。
云泥之別。
而她注定無法平等地站在他身邊。
那不是她要的。
哪怕到現在,她和陸知序明白的心意相通,她也很恥于因為金錢的事跟他開口。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來路,不夠光明。
溫言抿著唇,指尖死死摳進自己的掌心。
“我想跟你借點兒錢。”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響起,比空氣中白色線香更縹緲。
“我當什么事兒,也值得你緊張了一路。”
他很輕地笑了下,手指撬開她緊握的掌心,捏著她柔軟的手攤開到燈下面。
那兒有一道月牙似的痕。
被她自己生掐出來的。
“自己皮膚多軟沒點數?”他促狹地掐掐她的臉,“這么喜歡被折騰不如留著我來。”
溫言咬著唇推他一把。
委屈得快哭了。
本來她就為這事兒覺得丟人,陸知序偏要把這兩樁事混到一起聊,更讓她覺得自己荒謬了。
還有些,低人一等。
“不逗你了。”他垂首一瞧,見她眼里真有了淚花,笑了聲,拉開抽屜,里面一摞卡和一疊支票。
“支票你用不了,走對公業務用的。這些卡里每張都有五百萬,密碼都是你生日。”
“你看是直接拿卡走,還是我干脆讓李一白劃到你賬上?兩千萬,夠嗎?”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
沒有問她需要多少錢,更沒有問她拿錢去做什么。
只是因為她要,他就給,給到她覺得夠為止。
她眼眶酸麻,不敢眨動。
只要一眨,那里面成線的珠子就要落下來,最纏綿的雨季也比不過今夜她眼里的潮濕。
她承不起這份情。
“不夠就再等等,現金流要點兒時間收攏回來。急嗎?”
“如果特別急,晚上我叫人李一白去處理幾套空置的宅子先。”
他垂首征求她的意見,卻找不到她的眼。
小姑娘還是那樣,一有事兒就會躲起來哭,一個人硬抗。
他手指用了點兒力,把她下巴抬起來,嘆口氣:“溫言,其實你能找我要點什么,我真的很高興。”
他的聲音放得實在太溫柔了。
春水含情似的來哄著她,仿佛生怕哪一點兒又惹羞了她。
他一字一句說來,跟她解釋流程,盤算最快要多久能給她多少數額的現金。
那數目大得溫言做夢都不敢想。
他的聲音溢在她耳側,好似低緩的大提琴奏響在草長鶯飛的山麓上。
讓她很想隨著他的聲音不管不顧飛起來。
可是外面天漸漸黑了。
絳紫色的天空下,窗戶變成一面鏡子。
她和他糾纏的影子映在上面,看見她細弱的骨骼被他結實的肌肉遮擋。
她看到他們體格上的差異,看到身份地位的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