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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鏡。”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瞬間擊穿了她緊繃的恐懼。
銜霧鏡猛地頓住正要擰開門鎖的手,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裴寂就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浴袍,領口微敞,發梢還帶著未干的水汽,周身散發著剛沐浴過的濕意。
所有的害怕、委屈、疲憊和在粉絲面前強撐的堅強,在看見他的瞬間都土崩瓦解。
“嗚……”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他為什么會出現,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徹底決堤。
她直接順著房門滑坐在地毯上,仰著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在發抖。
“嗚…嚇死我了…我以為……以為是壞人……”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眼淚大顆大顆掉落,迅速浸濕了衣襟。
“你怎么…怎么不出聲……我好怕……嗚……”
裴寂大步走過去,半跪下來把她輕輕抱進懷里。
“我的錯?!?
他低聲認錯,“不該不出聲,嚇到我們寶寶了。”
他越是溫柔,她就越是覺得委屈,哭得越發厲害,仿佛要把這七天所有的情緒全都用眼淚宣泄出來。
“你……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嗚嗚…騙子……大騙子……”
她哭得打嗝,說話都被哭嗝弄得斷斷續續可憐兮兮的,手指無力地攥緊了他的浴袍帶子,像是怕他消失一樣,“我好想你……第一天就想…嗚……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了……”
她語無倫次,眼淚流了滿臉,臉連著耳朵哭紅一片,毫無平日舞臺上的光鮮亮麗,卻真實得讓人心尖發軟。
裴寂將她整個人從地毯上撈起來抱起,走向沙發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像安撫嬰兒一樣將她緊緊摟在懷里,讓她濕漉漉的臉埋在自己頸窩。
他的手掌一遍遍輕撫著她的后背,順著她的呼吸節奏,低聲在她耳邊重復:“怕了就哭出來,我在這…委屈也哭出來……沒事了…鏡鏡,沒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哭得沒了力氣,軟軟地靠在他懷里,偶爾還因為抽噎而輕輕顫抖一下。
裴寂感覺到懷里的動靜小了,這才稍微松開她一點,低頭看她。
哭得眼睛鼻子都紅紅的,長睫毛被淚水黏成一綹一綹,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柔濕巾,抽出一張折迭起來,輕輕地敷在她哭得發燙的臉頰和眼皮上。
冰涼的觸感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皮膚因劇烈哭泣而產生的灼熱和刺痛感,她吸著鼻子把臉頰往他掌心里蹭。
敷了一會兒他才拿開濕巾,用指腹抹去她臉頰殘余的濕意。
“好點了嗎?”
他低聲問,聲音比平時更沉緩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疼惜。
她點了點頭,鼻音依舊濃重,帶著哭過后的軟?。骸啊拧!?
情緒徹底宣泄完,理智回籠,羞恥就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毫無形象的大哭有多失態,現在應該不僅眼睛腫,鼻子也堵著,大概樣子也丑得不能見人。
她下意識地想把臉藏起來,臉頰卻被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托住。
“躲什么?”他看穿她的心思,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哪里我沒看過?”
他語氣里沒有半分戲謔,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坦然。
她抿了抿唇,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裴寂親了親她柔軟的臉頰,然后把她抱起來走向浴室。
浴缸里已經放好了溫度恰好的熱水,她還聞到了她慣用的香氛泡澡球的味道。
顯然,他早在等她回來時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他將她放在浴缸邊緣坐好,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后才幫她脫下被眼淚濡濕的衣服。
直到整個人被溫暖的水流和綿密的泡沫包裹,舒適的暖意驅散了最后一點寒意和疲憊,她才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裴寂沒有打擾她泡澡,只是安靜地守在旁邊,偶爾伸手試一下水溫,確保沒有變涼。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她透過霧氣看著他沉默的側影,心臟被一種飽脹的情感填滿。
他又一次將她從情緒的泥沼中打撈而起,妥善安放。
她差不多洗好的時候,裴寂便起身出
去,熟練地打開了她的行李箱找到睡衣。
她每一次出行的行李幾乎都是由他親手整理。
家里許多看似該由家政代勞的瑣事,他卻總是親力親為。
細致地折迭收納每一件衣物,根據行程和天氣搭配好套裝;預定所有航班酒店,確保動線流暢環境舒適;甚至連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洗護用品,他都會分門別類安放妥當,絕不會讓她有用時找不到的煩惱。
然而,她最近才偶然發現……他竟然一直在親手為她清洗貼身的內衣褲。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是丟進了專門的洗衣機,或者是由家政阿姨代為處理的。
畢竟在選秀集訓那段忙到昏天暗地的日子里,她換下來的內衣褲也總是會在第二天神奇地變得干凈柔軟,并帶著熟悉的淡淡香味,整齊地迭放在她的衣柜里。
她從未深想過這背后的緣由。
直到最近一次她提前結束工作回家,才在洗衣房里撞見他細致地揉搓著她那件材質脆弱的漂亮內衣。
白色的泡沫漫過他修長的指節,畫面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反差感。
她當時就愣在了門口,臉頰瞬間爆紅,羞恥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同時席卷了她。
她真的不知道他默不作聲幫自己洗了半年內衣褲………
一開始,那種羞恥感幾乎讓她無所適從。
那是貼身穿著最私密的物件,卻被他那樣坦然……甚至可以說是鄭重其事地對待。
她沖進去手忙腳亂地想去搶過來,臉頰泛著羞恥的紅,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還我!”
裴寂卻側身輕松避開了她的手,水流沖去他手上的泡沫,他將那件濕漉漉的小東西拎起,熟練地擰干,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做過千百遍。
他這才抬眼看向臉紅到幾乎要爆炸的她,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手洗更護料子,機洗容易變形?!?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通紅的臉頰,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家政處理,我不放心。”
“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表達內心的翻江倒海,最終只能憋出一句,“這…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反問,將內衣放進一旁的晾曬籃,帶著一身內衣清洗劑和柔順劑的氣息走向她,用還帶著些許濕潤涼意的手指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
“你的東西,”他注視著她,眼神深沉而專注,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呵護,“當然該由我來處理?!?
在他眼里,這和他為她挑選衣物、準備餐點、系好鞋帶并沒有什么不同,都只是“照顧她”而已。
羞恥感依舊存在,但卻奇異地被一種更洶涌的、酸澀而滾燙的情緒覆蓋了。
那是一種被珍視到了極致的幸福。
此刻,躺在酒店床上的銜霧鏡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柔軟的純棉睡衣,這也是他剛剛從行李箱里拿出來親手為她穿上的。
她偷偷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所以…那些在選秀期間每一個疲憊到極點的深夜,換下的衣物……也都是他,這樣默不作聲地……親手為她清洗的嗎?
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候,他就已經用這種最悄無聲息的方式,介入并呵護了她生活的每一處縫隙。
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流涌上心口,她悄悄往他懷里又縮了縮,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胸前的衣料里,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被他這樣仔細地愛著了。
她在他懷里窩了許久,雖然身體很疲憊,但精神卻莫名亢奮,遲遲沒有睡意。
黑暗中她悄悄睜開眼,百無聊賴之下伸出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睡衣的紐扣,無意識地繞著圈玩弄,感受著那光滑微涼的觸感。
這細微的小動作持續了片刻,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而帶著警告意味的“鏡鏡”。
她動作一僵,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立刻縮回手,下意識地仰起臉想看他表情。
然而已經晚了。
攬在她腰后的手掌下滑,不輕不重地在她臀肉上打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發出了一聲清脆又曖昧的輕響,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種帶著親昵意味的提醒。
“唔…!”
她輕哼一聲,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幸好黑暗中看不分明,小聲嘟囔,“……我睡不著嘛。”
裴寂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更深地按入懷中,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沒有。
她在他懷里輕輕扭動了一下表示抗議。
靜默了幾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語氣隨意地開口,“這場巡演結束后帶你去個地方?!?
“嗯?”她疑惑地發出一個鼻音,“有新的拍攝通告嗎?”
“沒有?!?
“去哪里?”她被勾
起了好奇心。
他似乎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種刻意平淡卻莫名讓人心跳加速的語調說道:“去選戒指?!?
“咯噔”一下,銜霧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更快地跳動起來。
玩他扣子的手指徹底停了下來,全身的注意力都被這三個字吸引。
戒…戒指?
她的大腦瞬間被各種紛亂的思緒填滿。
是品牌贊助嗎?還是新的造型需要?或者是……?
某種令人暈眩的猜測幾乎要破土而出,卻又被她強行按捺下去。
她不敢往那個最甜蜜的方向去想,怕期望落空時會更失望。
“……為什么突然要去選戒指?”她聲音有些發緊,小心翼翼地試探。
“覺得你戴會好看。”他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只是一時興起,想送她一件漂亮首飾而已。
可………
她不再說話,只是悄悄地將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胸膛,試圖掩蓋自己過快的心跳和忍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他……是要那個意思嗎?
應該……是的吧?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打架,反而驅散了剩余的睡意。
但她卻不敢再亂動,也不敢再追問,只是乖乖地窩在他懷里,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仿佛已經能感受到那枚尚未存在的戒指圈住手指的微涼觸感。
裴寂感受到懷里人瞬間的僵硬和隨后努力掩飾的安靜,他不再多言,只是收緊了手臂,掌心在她后背輕輕拍了拍。
“睡吧?!?
他再次低聲催促,這次,聲音里含了一絲淡到不易察覺的笑意。
“哦……”
她小聲應著,閉上了眼睛,心里卻像揣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對巡演結束的那一天充滿了甜蜜而焦灼的期待。
而將她圈在懷中的男人,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了唇角。
同擔對家在地獄
【私密博文】
只是說要選戒指就這么高興…要是知道是求婚…是不是要哭了…?憋著不敢問的樣子太可愛了……憋著吧寶寶,問了我也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