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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笑不出了,噤聲。
突兀出現在女孩子之間的沉默已經給了最好的回答。
沉默,刺耳。她們之間氛圍被冰絲凍硬的聲音如此刺耳,無處不在的尖銳比指甲劃黑板的頻率還要不寒而栗,無法流動,如凍死掉的水泥地。
這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有女孩共同會遭受的處境。
恨呀,恨男孩天生多了二兩肉就比女孩重似的。
恨呀,恨周圍所有天平理所應當的偏向他。
恨呀,恨這片養育她的土地怎么能偏心。
她要是長了根屌必定先操翻這蠢世界,再揮刀自宮。
良久生生說話,輕得像起死復活后的第一口氣,“蔓霖,你之前問我,有個哥哥是什么感受,怎么會面對他如此焦慮。”
“其實,只要他呼吸,我就會產生壓力。”
連同這片土地的氧氣,附著在皮膚,密密麻麻如螞蝗。
生生坦坦蕩蕩說出自己的陰暗想法,“一旦哪一點我比我哥差了,我就忍不住想發瘋,把所有人都折磨個遍。”
語氣無比堅定有力,“我就要我方方面面都比我哥好,
如果不是,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蔓霖揉了揉眼睛,聽著身邊女孩有點極端的宣言,她知道她是認真的。
可她現在自顧不暇,連抱抱生生的力氣都沒有了。
“嗯,我從國外買了男士避孕藥,每天在我爸喝水的杯子里下一點。”
生生震驚的聽著身邊女生云淡風輕說出大逆不道的話。
生生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總被蔓霖吸引,瞧,就是這副溫溫柔柔的表情干狠事。
內心又重新泛起激涌。“當初我要是有你這么聰明就好了,那我就沒有小妹妹了。”
“是我比較狠吧……”
生生搶著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就該早早扼殺在搖籃里,沒有斬草除根已經算你是仁義之士。”
蔓霖會意,勾唇輕輕笑出聲,又在嘴里回味了一遍生生說的斬草除根。
氣氛凝滯,太過沉重,這是實實在在壓在她們身上的,只不過是或輕或重而已。
還是聊一些紙上談兵的東西,一些無病呻吟的東西。
由此她們聊政治,聊戰爭,聊平行時空會不會是蟲洞隨機降臨,聊拉美文學和馬華文學潮濕的區別。
生生摸著小狗的頭問蔓霖,“你看過《雌犬》嗎。”
她感受到馬華文學的濕像一團漂在天空中的水汽,而拉美文學的濕像是一塊軟趴趴吸滿水的泥巴。
和前男友吵完架的那個下午,她在亞馬遜雨林小木屋中的書架取下這本書閱讀。
讀到窗外砍伐的樹木,木樁像墓碑一樣矗立。信號塔也不過只能輻射半個村子而已,到了邊緣信號斷斷續續,結果有天晚上就因為沒有信號差點迷失在雨林里面。
陳亦程也在,陳亦程無處不在,什么回憶里都有他的身影。
他就像影子一樣蟄伏在她的世界,從日記本里任意揪一頁都有名為陳亦程的注腳,
鬼魅般的如影隨形,影子成了床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