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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隆晨

韓行之找了很多借口就是不肯下車，我束手無策，最后只能任由他去。靠窗而坐的女生像是聽見我們的談話，側過身往里面坐去，而中途她又比我先下車，韓行之這才有落腳的地方。

一站、兩站…最后一站，廣播響起甜美的女聲，時隔半年，我又回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韓行之沒有帶任何行李，只是嬉笑著跟著我。出租車在我家門前停下，猶豫很久，我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把身后的人帶回家。

我猜他的心里不好受，因為我也是。

情侶之間樂于把自己的東西與對方分享，就像韓行之硬塞給我的那只耳機，舒緩的音樂不知不覺飄進了心里。而我卻帶著遲疑與猶豫，把他晾在烈日下的大門外。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即將到來的會是什么。

家政阿姨在廚房忙活，見我拉著箱子推開門，立即放下手上的活朝房間喊去：“先生，小晨回來了。”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房間，父親正從書房走出來，他看見我便開口：“放假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司機去接你。”

“不用了，我一個人回來挺好的。”

一想到韓行之還在門外等著，我也顧不上收拾，放下行李就準備往房外走。爸爸的話卻意外攔住我的去路。

“你王阿姨也在，要不要先打個招呼？”

他的話不像征求意見，更像直接命令。我最看不慣他這一套自以為是的作風，隨即開口：

“不要。”

我的話音剛落下，一道嬌媚的女聲卻從身后響起。

“小晨回來啦？快快，先坐下休息，我去叫阿姨多準備幾道你愛吃的菜。”她說著便往廚房走去，我適時用話語阻止她的行為。

“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操心。”我能看見她瞬間變得緋紅的臉和眼底大大的失落，不錯，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她還沒有反唇相譏，我那急不可耐的爹便開始唉聲嘆氣，苦口婆心地沖我哄道：“小晨，別這么說你阿姨，她心里會不好受。”

“不罵她我的心里還不感受。”不知道是因為我措辭不當還是我爹護妻情切，總之，他生氣了，發火了。我承認我的話語有些不可理喻，可事實上我沒有辦法經過深呼吸再去考慮自身行為的合理性。

我爹面紅耳赤地用手指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嘴里說出的話也讓我覺得他這是在向某個女人示好：“快向你阿姨道歉，聽見沒有。”

“哎呀，干嘛對孩子這么兇。”女人拉住我爹的胳膊，一臉的指責與抱怨，忽而看向我的神情里，充滿善意的安撫，甚至帶著母愛的光輝。

我沒有開口，甩過馬尾就往門外走去，韓行之在外等我很久了。我看著他皺眉的樣子，微微靠在大門旁邊，不時沿著兩旁來回走。

我沖他招招手，他回我以清冽的笑容。我的情緒流露得太明顯，韓行之抓緊我的手，對先前的事情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開口問。

我說送他回家的話當然只是玩笑，他也明白。只是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欲言又止的不解，我直接攔了出租車來到火車站，韓行之低頭小聲地開口：“我能不能呆幾天啊？”

我搖搖頭，一口否定：“不行，你先回家。”

“我不想回家。”他語氣別扭，低垂的語氣更加別扭。

我深吸一口氣，立即做出嚴肅的表情，他見我不說話，作勢投降：“好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買票。”話語聲剛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雜亂的人群中，我在原地踢著步子，很快韓行之回來了，手機攥著一張車票。我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