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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玄同這會兒腦中還是一片嗡鳴，耳邊還回蕩著剛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李晦那句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延遲似的傳進(jìn)腦子里，他人已經(jīng)被士卒又拉又抬地帶到了軍醫(yī)面前。

許玄同抬頭看看眼前的軍醫(yī)，發(fā)直的眼珠終于有重新轉(zhuǎn)動的跡象。

半晌，他嘶啞著嗓音、喃喃發(fā)問：“‘化學(xué)’、是哪路神仙？”

……

數(shù)日之后，朔鄢城。

天色陰沉沉的，烏云濃厚地仿佛壓下來，但預(yù)期中的大雨卻遲遲未至，陰沉的天氣讓城內(nèi)這幾日凝重的氣氛越發(fā)緊張，連街上偶有的幾個行人都面色緊繃地來去匆匆，生怕被兵卒拉住盤問。

城外。

本來那次“炸爐”之后，確定李晦身邊確實有神仙庇護(hù)，許玄同確實放心了不少，但真等到了朔鄢城外，他還是有點慌了神。李晦手里剩下的兵不多，真的指望著這點人強(qiáng)攻朔鄢，便是有神力相助也不一定能成啊。

許玄同覺得還是安穩(wěn)行事為上。

他忍不住出聲建議道：“刺史何不聯(lián)絡(luò)安□□？安恭義那小人如此忘恩負(fù)義、安□□也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大軍壓境，安恭義也只能束手伏誅……”

許玄同說的是安恒德，后者最初是率領(lǐng)安思范手下□□營，眾人都習(xí)慣了的這稱呼，反倒少以他現(xiàn)在“兵馬使”的職位相稱。

許玄同一開始只是說說，但越說越覺得有理。

眾所周知，安恒德和李晦的關(guān)系極好，有大軍壓境總比這點殘兵來得保險。

李晦白了許玄同一眼：不會提建議可以閉嘴。

田齊丘攻打息州趕得這么巧，安恭義絕對暗地里和對方有勾連，本來就是私底下不見光的協(xié)定，難不成指望著田齊丘真有什么盟約精神？安恭義敢讓人背地里給他捅刀子，都暫時不敢動安恒德，就是因為那路大軍一撤，田齊丘以息州為跳板直逼朔州，別說安恭義那點玩弄權(quán)術(shù)的手段玩不轉(zhuǎn)，大家得一塊兒徹底玩完！

許玄同被看得有點茫然，他還待再說什么，卻聽一陣悶雷響過。

不，不是雷。

天空依舊是那陰沉沉的樣子，并無雷光閃過，但是這炸雷的聲響卻切切實實地在耳邊響起，隨著地面的搖晃，一小段城墻轟然崩塌，而與此同時，低沉壓抑、帶著陣陣回音的聲音從城中各個角落響起——

“安恭義背信棄義……背信……棄義……”

“……謀害節(jié)帥，天理不容……不容……容……”

聲音在特制的腔體中來回震蕩，被放大的同時

帶來了一種奇妙的韻律，仿若某種天降圣言的吟唱。

和剛才那炸雷一般的動靜比起來，這聲音算不得響，但正是這似有若無的情形，帶出一種讖言特有的縹緲感。

許玄同懵了一下，下意識地出聲：“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