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唉,你說俞家兩輩人都是英雄豪杰,怎就出了這么個敗類?”京城勛貴家的事,大家伙兒都知道,俞致遠的行徑為許多人不齒。不過沒法子,老夫人和夫人寵著,就寵出了個混世魔王。
“別人家的事我們少議論。”成靖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問起沈嘉月準備得如何了,“衣裳還成吧?”
沈嘉月就是為衣裳和宴會的事來的:“成成成,我試過了很好,你的手藝我很放心。”
“后天我們一塊兒去。”沈嘉月挨著成靖寧坐下。群芳宴在京城的牡丹園舉行,此處也是天香園林的產業,林家世代種植花木,百年累積下來在京中久負盛名,之后便一擲千金在京中香山杏湖附近買了十畝地,種植牡丹等艷麗花卉。因其牡丹品種繁多,花色艷麗,這些年來承辦四月的盛會已打出名氣,乃春日里京城的一處盛景。
“你到時過來和我一起吧。”成靖寧說。只希望這次順利些,別出亂子。
四月十七,沈嘉月如約而來,成靖寧打扮好之后,兩人一起上了馬車。沈嘉月一身鵝黃春衫,繡著杏花,梳著飛仙髻,配著黃橙橙的首飾,很是俏麗好看。成靖寧一身齊腰襦裙,月白交領上襦,袖子上繡著丹色云紋,下身是十二幅石榴紅繡海棠花的裙子,其外還有一層紗制的粉色稍短外裙,配著玄色繡纏枝花卉的束腰,再飾以絲帶、玉佩和瓔珞,外罩一件藕色蛟綃紗制成的輕衫,她今日梳著垂鬟分髾髻,帶著一支白玉簪子。她身量比同齡人高一些,倒把這身衣裳撐了起來。這些年移居養氣,模樣逐漸長開,配上這身打扮,已是初顯風華。
沈嘉月知道成靖寧不喜談論親事,便在心里暗暗感嘆顧馳州好福氣,她那五堂哥要傷心落淚了。“你這身真好看,一定艷壓群芳。”
“別夸我,今年有好多世家貴女來赴宴,要被人聽到了還不被笑死。”各家各族不乏才色雙絕之人,她一個偽才女,除了會畫畫,背些古今詩詞大作,彈幾首超前的曲子外,別的還拿不出手。
“我只會舞刀弄槍,別的不怎么會,你一定要幫我拿到芳主稱號,可不能便宜了別家。”沈嘉月雄心勃勃,對成靖寧的容貌和才華很有信心。
“到時候再說吧。”她只求不給家族丟臉,今日不生亂子就好。
離群芳園不遠的崇文樓,一群衣著華貴的公子擠在位置最好的窗前,拿著“千里眼”瞄準園子入口,看到有女子下車,便是一陣評頭論足,一會兒嫌這個太干瘦,嫌那個長得不好看。
木樓隔音不甚好,蕭云旌坐樓下,聽著樓上咚咚的腳步聲,皺了皺眉頭,眼睛也盯著牡丹園門口,群芳宴不見得是什么好的,她怎么也要來湊熱鬧。
聽到上面的騷動聲,眉頭更是擰成“川”字,現下從馬車上下來的正是成靖寧和沈嘉月,出來就出來吧,還穿得這么花枝招展的!現在引了沈珵和顧弛州,還想招更多登徒浪子回去?
成靖寧捂著嘴打了個噴嚏,應該不是花粉過敏的癥狀。“許是姑祖母和表叔不放心,念叨你呢。”沈嘉月笑道。
“也許是吧。”成靖寧揉了揉鼻子。這時候韓子懿、顧婉琰、成華瑤和霍英華相繼到了,幾人見過禮之后,相攜著進了牡丹園。
無論是韓子懿還是霍英華,六人皆是容貌不俗之輩,加上今日精心裝扮過,衣裳首飾和妝容更為其添三分顏色,走在一起很是養眼,便是接引她們入園的侍女,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個穿紅裙子的是誰?”年輕公子的千里眼一直追隨著成靖寧。
“好像是永寧侯府的二姑娘。”另一人回道。
“那個南蠻猴子?不像呀?”錦衣公子放下千里眼,不可置信的回頭,他還記得自己母親也嫌棄成家大房嫡出的姑娘長得不好看。
這時候便冒出一群事后諸葛亮來,一人繼續盯著,把人從頭打量到腳,說道:“都是謠傳,當年我就不信,永寧侯府的姑娘豈會有長得丑的?現在事實證明我想得不差,她真的好漂亮啊!”
“真的嗎?把千里眼給我瞧瞧。”站后面的忍不住催促道。
不過人進園子之后掩映在樓閣花木中,看得不如園外真切,只好失望的把千里眼還了回去。永寧侯府,皇后的娘家,那地方可不能輕易進去。
牡丹園內廣種牡丹,此刻花開正盛,芳菲艷麗,蝴蝶偏飛,很是傾國動人。此刻,成靖寧才有幾分明白,為何那么多人都愛牡丹,她雍容大方,富貴錦繡,這時園中還有月季、玫瑰、茉莉、石榴、扶桑、鳳仙、虞美人等花卉,不過在牡丹面前,皆黯然失色。
到鄰水的軒榭時,已來了好多十四五歲的年輕姑娘,或倚欄喂魚,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或議論著著衣裳首飾,或遺世獨立,定格如畫。但無異不是妝容精致,青春靚麗,衣著有的鮮妍有的淡雅,比初開的鮮花還嬌艷幾分,猶如天宮里的仙人畫卷。
宴會到巳時才正式開始,到點還有些時間,坐著無聊,成靖寧索性讓沈嘉月和顧婉琰陪她去摘些花回來做花環。韓子懿見她閑不住,問道:“你又想做什么稀奇東西?”
第79章 五月
“等會就知道了, 子懿和英娘還有華瑤幫忙找一些線和長針。”成靖寧提著籃子說, 她心水院子里的花, 不用來做花環太浪費。
沒多陣提了一籃子鈴蘭、茉莉和紫藤回來,韓子懿早尋回她要的東西, 把長針和線都推到她面前, 問道:“怎么摘了這些?”
“做一些新鮮玩意。”成靖寧坐下來開始穿針,上一世到某國旅游,跟著街頭賣花的婦人學怎么穿花環。在幾人的注視之下,她一朵一朵的把花穿起來, 相互繚繞,不多會兒花串開始成型,末了用一串將開未開的紫藤做花穗。
成靖寧把茉莉花交給韓子懿:“如何?”
韓子懿拿著花笑道:“知道你手巧, 多做些吧, 我們去幫你摘花。”成靖寧忙碌,她們也不能閑著,去摘了些月季玫瑰和蘭花回來,一邊的沈嘉月勤奮好學,似模似樣的穿好一串鈴蘭花,顯擺似的往顧婉琰跟前一放:“我的也成了。”
成靖寧夸她道:“不錯不錯。”
“我也來學學。”韓子懿又去討了些針和線來。她們這邊熱鬧, 引來周遭貴女們側目。這時候安樂公主走過來,站在幾人身后道:“做什么呢, 我也瞧瞧。”
安樂公主八面玲瓏, 圓滑卻不招人厭惡,關心和問候都恰到好處, 成靖寧當時便是被說動才來赴宴的。“公主。”六人都放下手里的針線和花串,忙著行禮問候。
“這是什么做法?過去在京城里還沒見過。”安樂公主已經拿起茉莉花串,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問道。
成靖寧頗覺愧疚,又把所見所聞扣到崖州那邊,道:“崖州有從暹羅過來的商人和僧侶,一次看到一位暹羅婦人頭上戴著花串,就央求著她教的。”
“難怪剛才子懿問薛女官要針和線,原來是這層緣故。像我們這些一輩子都待京里的人,還沒見過這些稀奇東西。能送我一些嗎?”安樂公主笑問道。
成靖寧幫著把花串帶到安樂公主手腕上:“能,公主拿去吧。”
戴好后安樂公主搖晃著雙手,說:“果真不錯,我想今年的花冠有了,靖寧你幫我做幾個吧,要什么花我命人去摘。”
成靖寧說道:“自當為公主效勞。”
安樂公主站在韓子懿身后,雙手輕按在她的肩上,對成靖寧說:“時候還早,你們先歇一會兒,要什么就派人通知我。我去忙了。”
巳時正刻到來,坐著的貴女都安靜下來,聽著安樂公主宣布今年的群芳宴開始。安樂公主能說會道,妙語連珠,逗得在座的女孩兒們掩面輕笑。冗長的開場白和介紹,在她嘴里也變得生動有趣。
半個時辰后便是斗花賽詩會,此節由斗草演變而來:各人到園中摘一籃子花草回來,比試誰采得多,賽詩時要以手中的花草作詩,或是念說一句古人先賢有關此花草的詩詞大作,做不出來或是說不上來的便被淘汰。
成靖寧優勢明顯,虧上一世應試教育的福,許多詩詞她到現在還會背,加之這一世消遣的東西少,也時常看些詩集,是以拼殺進十強,接著先后淘汰幾位出身名門的才女闖進前五,眼下還剩韓子懿、羅安寧、顧婉琰、壽山伯府的玉娘和她自己。闖到這關應該可以了吧,成靖寧想著,她肚里已沒墨了。
眼睛掃過幾位籃子里的花草,聽著她們對答如流,登時敗下陣來,想放棄時卻見沈嘉月在下邊擠眉弄眼,想著羅安寧還在上面的,得贏了她才可以。
成靖寧拿著手里的金雀花,暗暗嘆氣,搜腸刮肚才想到宋祁的詩。總算挺過一輪,之后只剩下韓子懿、她和羅安寧。韓子懿拿著一朵紅花黃蕊的月臨,思索片刻,又是一首文采飛揚的七言律詩。
羅安寧這時候籃子里還有一簇石楠、一朵玉蕊和一朵太平花。三簇白色的花朵,這時卻不知選哪一個,縱是平日里背過許多詩詞,但現在好像都忘了。群芳宴對她來說太重要,她要萬眾矚目,更想為自己正名,她要成為芳主,揚名京城。但上天卻在此時和她開了個玩笑,她答不上來了。
看到從容淡然的韓子懿,難道今生也要敗給她,還有那個記憶中的病秧子、空有美貌卻一無是處的成靖寧?在她抱怨咒罵的瞬間,沙漏里的砂子悉數落下,她沒機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