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嚴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室內(nèi)一片安靜。
還是他剛才沖出去時的樣子,只是金煦已經(jīng)從床腳挪到了床上,以從未有過的姿態(tài)蜷縮在一角,往日高大的身影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憐。
倒霉透了……平時從來沒想過欺負他,就今天這么一回,還攤上這么個事。
何毓秀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床上的人卻忽然有了動靜,抬眸直直朝他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何毓秀感覺自己像是被機關(guān)槍的瞄準紅點鎖定了,他下意識屏息,便看到那冰冷的眼神逐漸軟化,灰眸中硬生生擠出兩滴淚來,他重新將頭埋在交疊的腕部,微不可察地顫抖了起來。
何毓秀抿嘴,像特務(wù)一樣飛快地沖向床邊的小沙發(fā),拿起眼鏡的時候,因為距離對方已經(jīng)很近,他聽到了低低的啜泣。
“……”有那么可憐嗎?又不是傷重不治,不過就是發(fā)個情而已……搞得跟要死人一樣。
他微微站直,抬步朝著門口走去,后方便又傳出一道聲音:“何毓秀……”
聲音沙啞,帶著顫音,像是要挽留,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何毓秀拉開門,走出去,房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哥哥……”
他渾身一震。
一時之間,無數(shù)情緒涌上心頭,何毓秀胡亂地將眼鏡在臉上戴好,快步朝著樓梯口走去。
沒用了……金煦眼中忽然開始滾落大顆淚珠,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在床單上抓出狂亂的曲線。
兄弟都沒得做了……何毓秀,再也不會管他了。
從未感受過的恐懼像是巨獸一樣吞噬了他的心臟,明明他從未認過何毓秀這個兄弟,可在這一刻,他居然開始覺得,或許那真的已經(jīng)是他們之間最好的關(guān)系。
連re都幫不了他……
房門再次被推開。
窗簾滿拉的昏暗室內(nèi),只有門口透入一些光,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之中。
光將他包裹,又再次被他丟在身后。
房門被掩上,何毓秀與他同處一片昏暗之中,緩緩朝他走了過來:“我讓楚千鈞叫個跑腿,把鎮(zhèn)定劑送過來。”
他拉了個凳子,坐在床邊凝望著他。除了母親偶爾提過的,金煦十歲那年大哭了一場,并且近乎瘋狂地把客廳里面的東西全部砸壞了之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掉眼淚。
何毓秀每次氣他氣到極致的時候,都會覺得特別可惜,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那天他在跟金煦玩捉迷藏……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畢竟金煦從來都不跟他玩捉迷藏,只有那一次,是他主動提起的。
害他沒能看到對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蠢樣子。
金煦開始不自覺地朝他靠近,看上去每次只挪動一點,但很快就從床的另一邊挪到了床的這一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何毓秀,仿佛他是什么天上僅有地下絕無的寶貝。
何毓秀雙腿交疊,手指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看著他縮在床邊邊,緩緩地、試探地朝自己伸出手來。
在快碰到自己膝蓋上的手指時候,‘啪’地一聲,將他打了回去。
下一瞬,他就看到對方的面孔微微扭曲了一下,神色似痛楚又似舒適,喉頭發(fā)出了一陣古怪的聲音。
何毓秀:“……”
他一把提起凳子,直接坐到了門口,并用膝蓋將門頂開了一條縫。
面無表情地盯著床上的人。
初始的痙攣消失之后,金煦在床上慢慢地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從面對著床的側(cè)邊轉(zhuǎn)為了面對床尾,
神色又渴望又恍惚,依舊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某種誘捕器一樣,再次開口:
“哥哥……”
何毓秀從未想過,自己執(zhí)著已久的兄長的身份,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得到確認。
第一聲讓他震顫,到第二聲的時候,他的眼神里面卻只剩下戒備。
他敏銳地察覺到金煦并不是真的認了他這個哥哥,而是出于某種目的才會故意這樣喊他。
尤其是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雖未見到利齒獠牙,卻依舊給人一種將要被危險生物吞吃入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