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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毓秀看著他的笑容,老實說,他從來沒覺得金煦的笑容有多么真誠,那雙仿佛無機一樣的雙目,似乎也永遠學不會真誠,但他又清楚,當對方勾起唇角,努力像普通人一樣去擠出杜氏笑容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調動了所有的真心與誠意。
“嗯……”鬼使神差一般,何毓秀輕聲道:“真的很般配。”
不等金煦回神,他便掩飾一般大步朝前,道:“我在ppc那里看到了一篇日志,他說你從小就在故意讓爸媽離不開我……這件事爸媽知道嗎?”
金煦跟上他的腳步,同時迅速地跟上他的思維,道:“日志……不,不是,我不是在算計你,我只是從常理來推斷,希望我們一家可以聯結的更深,我沒有別的意思……”
明明做了這么多,還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何毓秀看向他,眸中似有濕意,“你果然是壞掉了。”
“是的,我很壞。”金煦的表情越發認真,還帶著些許的慌亂。他不明白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變成這樣了:“但我不是想惹你生氣的……何毓秀,我錯了,以后我再也不會算計你了,我之前只是不確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對你好,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強調你很重要,那些知道怎么做的人一定會對你好……我是利用了周圍的人……但我那時候年紀太小了……”
他看著何毓秀,暗搓搓地透露自己的無辜:“我太小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是對的,你能不能……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何毓秀一時有點想笑,心頭又有些酸澀:“你為什么不利用他們對你自己好呢?”
金煦皺起了眉,心情逐漸變得有些焦躁。他分不清何毓秀這句話到底是在責問還是別的什么,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試圖從語氣,表情,呼吸頻率里面提取答案,可偏偏這一刻,何毓秀的情緒落在模糊地帶,可能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
金煦又捏了一下手里的章魚。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在他看來兩個人的關系已經很近了,可卻忽然之間,對方再次變成了一段無法解讀的亂碼,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把眼前這個情緒變量重新轉化為可計算的目標。
“因為我不需要。”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染上了些許的固執,卻又在其中夾雜了刻意的示弱:“他們對我好,我也感受不到,我明明只是做自己,卻總是被說成怪胎……爸媽也是,明明是他們想得太多,卻偏偏要教我學會正常……我根本不在乎……”
他又看了一眼何毓秀,手里的章魚幾乎要被揉成一團,他垂下眼眸,低聲道:“我只在乎你……你還在我身邊就夠了,你是我所有計算的基準值,你笑,我的世界就全速運行,你哭,我的所有神經系統都開始接連報錯……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他終于說了出來,卻不敢去看何毓秀的眼睛。
章魚揉捏的像個面團。他說完便感覺自己又做錯了……在何毓秀面前,直接認錯是最好的選擇……何毓秀其實很好哄,只要態度稍微軟化一點,真錯假錯其實無所謂……
腳下忽然朝后踉蹌了一下,有人重重撞入了他的懷抱。
何毓秀的腦袋埋在他的胸前,金煦足足反應了三秒才后知后覺,條件反射地伸手回抱住他。
聽他嗓音低低:“你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貨。”
“……”金煦滿足地用下巴蹭他的頭發,顯然已經完全沉浸在被投懷送抱的喜悅之中,根本沒心思去管是否又挨了罵。
“死變態……”何毓秀還在低聲:“超級大變態……你到底是想談戀愛還是想入侵地球……”
“……”金煦又收緊了一點,悄聲說:“我想結婚。”
“……”何毓秀仰起臉,重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金煦微微一激靈,hpg軸再次不受控制地聯動了起來,他強行克制了一下,嗓音已經有點啞:“你,你不是想喝熱飲么?我們先去買……”
何毓秀微仰著臉看他,他的眼睛可真漂亮,讓金煦想到一種不符合熱力學第二定律的高熵體,明明混亂不可控,卻偏偏像個引力井一樣,仿佛把他整個世界都吸入進去。
那是一種極致違背本能的秩序與美,讓他無法自控地停下了語言,所有的理智全部都用來克制,只為了不先一步越界。
他感覺何毓秀應該是想做什么,卻又似乎在猶豫與彷徨……
何毓秀忽然閉上了眼睛,猶如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拋棄了所有的深思熟慮,壓上了余生所有的勇氣,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南堤一號。
何若儀和金紹霖共同在看著天花板,兩人的手機也都規規矩矩地放在胸口。
金紹霖終于開口:“幾點了?”
“你自己不會看啊。”
“……”金紹霖只好自己看了一眼手機,重新蓋上去,閉眼道:“看來今天是等不到電話了,還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