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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爸爸,受傷了,就要涂藥。我這個三歲小孩都明白這個道理。”
“就是!過來吧你!”
林早和林小飽走上前,一人一邊,拽著傅騁的手,把他拉到床邊,讓他坐在上面。
林早低下頭,拿著棉簽,小心翼
翼地清理傅騁傷口上的污血和腐肉。
林小飽雙手捧著干凈潔白的繃帶,嚴肅認真,站在旁邊,聽候爸爸差遣。
“騁哥,現在會痛嗎?”
“不會,感覺不到。”
“那我用酒精消毒了噢。”
“嗯。”
爸爸和大爸爸一起說話,林小飽想了想,也湊上前,鼓勵大爸爸。
“大爸爸,你比動畫片里最勇敢的小狗還勇敢。”
傅騁皺起眉頭,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還是禮貌頷首:“謝謝。”
林小飽開心地扭了扭屁股:“不客氣。”
消毒完畢,林早把用過的棉簽酒精放到一邊,從林小飽手里接過藥瓶。
他擰開藥瓶,從里面倒出雪白的傷藥藥粉,輕輕灑在傅騁的傷口上。
不錯,這藥不僅對人有用,對喪尸也有用。
血很快就止住了。
林早最后拿起繃帶,仔仔細細地纏上去。
林小飽屏住呼吸,越湊越近:“爸爸,加油!大爸爸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林早用手肘把他的小腦袋頂開:“好哇,你這個小崽崽,什么時候瞞著我們,偷偷看了‘給命文學’呀?”
“唔?什么給命?”林小飽不懂,“動畫片里都是這樣說的啊。”
傅騁翹起嘴角,看著老婆兒子專注認真的神色,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是他不好,是他錯了。
他從一開始就該小心小心,再小心些。
喪尸爆發,世界崩潰,他非但不能保護老婆兒子,反倒要老婆兒子照顧他。
傅騁別過頭去,把面龐藏進黑暗之中,肩膀不自覺顫抖著。
這幾天,他一直在和體內的喪尸病毒對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肢體越來越僵硬,腦子越來越混亂。
他只能依靠重復默念自己要做的事情,支配自己的行動。
比如——
搜集物資的時候,默念“食物”。
開車回來的時候,默念“回家”。
準備離開的時候,默念“出去”。
堅定信念,機械重復。
他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可是現在,他恐怕要熬不下去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軀體越來越不受控制,意識也正一點一點地被病毒侵蝕。
——“騁哥,好啦。”
熟悉的輕快聲音傳來,傅騁猛然回神,抬起頭,撞見林早眉眼彎彎的笑臉。
“包好以后,就不許再亂動了。我和小飽上去做飯,你休息一下,等一下給你送飯。就是我起得太遲了,可能要晚一點點。”
“好……”傅騁頓了頓,嗓音是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啞。
林早拉著林小飽,離開車庫。
門關上的瞬間,傅騁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他的最后一句話是——
“小棗,把門鎖好。”
不,這不是最后一句。
話音落地,傅騁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睜開眼睛,霍然站起身來。
他大步上前,隔著門,厲聲道:“小棗、小飽,把門鎖好!”
“小棗,我不用吃飯,一定要送飯,就從窗戶送!你人不許進來!”
“把我的軍大衣穿上,頭盔帽子都戴上,菜刀和鐵棍都要隨身帶著!”
“該打我的時候就打我!不許心軟!”
“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小棗!”
林早站在門外,臉龐同樣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聽到啦。騁哥,你放心。”
車庫門關上落鎖,傅騁再也支撐不住,后退著坐回床上,往后一仰,整個人靠在墻上。
日光從頭頂的排氣扇縫隙里照進來,落在他面前的地上,映出一片光影。
傅騁抹了把臉,捂住額頭,只覺得傷口疼得厲害,爛到了最里面。
他抬起手,想把手臂上纏著的繃帶扯下來,指尖卻碰到了一個小小的結扣。
傅騁深吸一口氣,強自忍耐著,仔細摸了摸。
是一個蝴蝶結。
應該是小棗給他綁的。
不能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