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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穗拉著阮檸拐進“水煮魚川菜館”,剛找了靠墻的位置坐下,柳穗立馬掏出手機掃碼點單。
阮檸蹙眉看她:“我們a一下。”
柳穗:“又沒多少錢。”
“不a我就不吃了。”
態(tài)度堅決。
“好好,a,我們a,回宿舍a哈。”柳穗無奈,連忙應(yīng)聲。
柳穗家條件不錯,知道阮檸家條件不太好,周末都在圖書館兼職,她不在乎這些,又覺得跟阮檸玩得好,請她吃頓飯其實也沒啥。
但阮檸每每都不同意,每一筆錢都跟她算得清清楚楚,柳穗也很郁悶,每次她都擰不過她。
只有相處久了,柳穗才知道看起來漂亮又乖軟的阮檸,其實性子挺倔的,不輕易妥協(xié),也不輕易退讓。
做人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和原則。
須臾,服務(wù)員送上米飯和碗筷,阮檸垂眸,拎起桌上的白瓷茶壺,慣常把兩副碗筷一一燙過,又放到柳穗跟前。
柳穗放下手機望去,透過清花碗騰起的裊裊白霧,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阮檸臉上,真真是好看到賞心悅目的程度,多看幾眼,仿佛能忘掉一切煩惱。
而且還是純素顏。
“上菜啦!”服務(wù)員端著直徑足有四十公分的青花瓷大碗上菜,上面一層紅艷艷的辣椒熱油,淡淡的花椒麻香鉆入鼻腔。
兩人慢慢吃起來,都沒添飯,只專注吃魚片,不知吃了多久,阮檸放下筷子,撐著下頜,“我吃不下了,飽了。”
柳穗夾了一塊魚片,道:“我也差不多了,等魚吃完就回去。”
“好。”
包里手機傳來震動,阮檸打開包,掏出手機,是母親程梅發(fā)來的微信,【檸檸,吃飯了嗎?媽媽今天給你轉(zhuǎn)了1500元,不夠就跟我說,你好好讀書就行了,不要去做兼職什么的,以后畢業(yè)了多的是時間做工作,以后工作是做不完的。】
阮檸沒把自己兼職的事告訴程梅:【媽,我跟同學(xué)在外面吃水煮魚,錢還夠用,您不用給我轉(zhuǎn)。】
【乖,你收下。】程梅了解女兒,知道她不想自己太累,總緊著手里的獎學(xué)金在用。
【媽,那我收下了,那個月您不要再轉(zhuǎn)生活費了。】
程梅在家附近的菜市場支了個小攤賣手工餛飩,經(jīng)濟上差不多能顧上母女倆的生活:【好的,你好好上課,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媽這邊有客人來了,先去忙了哈。】
阮檸是程梅帶大的,記憶里沒見過父親,程梅也沒提過,只記得小時候只要程梅攢了點錢,必定帶著阮檸往醫(yī)院跑。
每次帶著希望而去,帶著失望回來。醫(yī)生看完阮檸的情況后,都無一例外搖頭對程梅說,讓她早點送阮檸去特教學(xué)校,或者做人工耳蝸手術(shù),不過費用很高,普通人承受不了,其余的醫(yī)學(xué)都無能為力。
小小的阮檸被程梅抱著、牽著穿梭在醫(yī)院里,偶爾也暗暗羨慕那些被爸爸抱著看醫(yī)生的小孩,是不是有爸爸帶著,媽媽就不會這么累了?
后來,半夜偶爾醒來見程梅在哭,阮檸想多問問一句爸爸的心思也歇了,有沒有爸爸不重要,只要有媽媽就好了。
再后來,程梅不再帶阮檸去醫(yī)院了,只要下班就抱著她坐在沙發(fā)上,每天每天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聲帶處,感受聲音頻率的震動,長年累月她慢慢學(xué)會了唇語。
過程的艱辛,阮檸不忍回想。
“檸寶,你看那邊。”放下筷子的柳穗拉著發(fā)呆的阮檸,指了指旁邊的包廂,她順著柳穗的指尖望去,掠過透明玻璃,里面有一個二十多人的大桌,有個點著蠟燭的的蛋糕,應(yīng)該是有人在過生日。
柳穗提醒她,“看靠窗那個男生。”
阮檸眼睫輕顫,窺見椅子里高大的男生,襯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冷白腕骨上突起的青筋,旁邊有人端了蛋糕過來,他卻只是淡淡笑笑,似乎說了句什么,而后搖搖頭。
包廂內(nèi)暖黃燈光流淌在他肩頭,旁邊的男生靠著跟他說話,他似漫不經(jīng)心側(cè)身,喉結(jié)在陰影里滾動。
坐姿的角度問題,她們這邊看不清那人的臉,柳穗回眸,看著阮檸開口,“那是薛政嶼。”
阮檸了然,才道,“苗苗喜歡的那個?”
“嗯嗯。”
阮檸能
知道薛政嶼,全靠同宿舍的林苗苗所賜,她喜歡他,每天在宿舍里說起的話題都是薛政嶼。
比如,他是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計算機熱門專業(yè)的,跟她們一樣也是大三學(xué)生。
不僅成績好,人長得帥,還是京市本地人,有傳言說薛政嶼出生豪門家族,家里巨巨巨有錢那種,只要稍微跺跺腳,就能攪動京市的風(fēng)雨。
林苗苗還說,學(xué)校很多女生都喜歡他,對他告白的人如鯽魚過江,但沒見他身邊有什么女孩子,只常年跟一般男孩玩。
正因為薛政嶼家世的高不可攀,林苗苗的著迷跟追愛豆差不多,只遠遠圍觀,沒真想接近。
林苗苗還說薛政嶼帥得巧奪天工,鬼斧神工,阮檸沒見過,不懂能帥到哪種程度。
只笑著糾正林苗苗,這倆成語都不適用于表達人長得帥。
林苗苗無所謂一笑,“聽著大氣就行,就這樣的成語才配薛政嶼。”
突然,包廂里爆發(fā)出哄笑聲,還有一身穿卡其色衣服男生高昂的吼聲,隨后包廂木門推開,里頭人的視線跟著走出來的男生移動,卡其色男生站在阮檸面前,紅著臉半天才說,“同學(xué)……”
對方打了個酒嗝,阮檸皺了皺眉,那人矮下半個身子,“你別怕,我也是京大的,計算機專業(yè),方便加個微信嗎?”
那邊包廂里,阮檸已經(jīng)看到好幾個男生圍著玻璃推搡,只有那人坐在主位,一動不動的,都沒往這邊瞟一眼。
見阮檸沒反應(yīng),男生以為她沒聽到,又想起她確實聽不到,掏出手機快速打了文字遞給她。
阮檸垂眸,默然片刻,只道,“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