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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寂川氣出一聲笑，反問道：

“哦？可是我記得，高校大學(xué)生這個群體可是列位認(rèn)為最好收集數(shù)據(jù)、數(shù)據(jù)質(zhì)量最優(yōu)的……怎么，改變主意了？”

員工們開始支支吾吾，內(nèi)心更是有苦難言。

會議室一片死寂。

厲寂川靜坐在那兒，忽得目眩。

投屏上的字跡逐漸模糊，變成一個個蠕動的小蟲。

緊接著，他的頭皮發(fā)緊，偏頭痛席卷而來。

厲寂川：“……”

“先散會吧，都再想想辦法。就算更改精細(xì)調(diào)查的目標(biāo)群體，要怎么向新群體收集數(shù)據(jù)。”

員工領(lǐng)命，三三兩兩的離開，藍(lán)眼睛深沉地看了厲寂川幾眼。

老同學(xué)好像越來越陌生了。

他雖理解，卻不喜歡。

這跟他們的最初的夢想也逐漸背離。

曾經(jīng)那個凝聚力超強的團體正在分崩離析。

他想知道，厲寂川是否也有這樣的感覺。

……

厲寂川回到辦公室。

今天整個頂樓只有他一個人，萬籟俱寂。

他緩緩閉上眼睛，不知何時，力不從心已經(jīng)成為他生活的常態(tài)。

過去，他將一些的不如意都?xì)w因于那場不幸的車禍。

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早在他回國接手厲氏，他就一直被一股力量推著前進。

無法回頭，也無法停下腳步。

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是往前奔跑，一切事物都是效率至上，結(jié)果至上。

這夢魘一般的偏頭痛，大概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找上他的……

到底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到底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頭腦清明，呼吸舒暢的感覺了？

厲寂川嘆了一聲，耐心地回憶。

可是。

似乎也沒有多久。

好像最近幾天，他睡得都還不錯。

睡得最好那次，是小啞巴在車?yán)飵退茨Α?

看似簡單的幾個按摩動作，卻讓他徹底塌下心來，短暫地忘卻一切煩憂與期待，只享受當(dāng)下。

只擁有當(dāng)下。

小啞巴……

厲寂川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長明的吊燈。

蘇蒲現(xiàn)在在干嘛呢？

不能把他帶去蘇家的派對，應(yīng)該會很為難吧？

會不會早早回家請罪了，還是害怕得門都不肯出，就宅在家里得過且過？

可是，能躲多久呢？

他的家人滿可以找去咖啡店大鬧一場，讓小啞巴顏面丟盡，再不敢去上班……

厲寂川想起自己違抗?fàn)敔斆畹膸状危瑢Ψ揭彩菬o所不用其極地對他打壓，直到他不得不屈服。

變成一個聽話又懂事的木偶。

蘇蒲也會這樣嗎？

厲寂川唇齒苦澀，心頭愈發(fā)沉重。

蘇蒲恐怕更好拿捏。

厲寂川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才剛四點過半，現(xiàn)在改口還來得及。

在給蘇蒲打電話前，鬼使神差的，他先點開那個亮了紅點的朋友圈。

王叔于10分鐘前發(fā)布的幾張照片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一張照片是個三人合照。

厲培榕居中，左邊是王叔，右邊……

右邊竟然是比著剪刀手、乖乖笑著的蘇蒲。

嗯？

劃動屏幕，下一張照片是爺爺蒼老的手。

手的下方是個畫著卡通小鴨的暖水袋。

第三張照片里只有蘇蒲和爺爺。

兩個人一齊笑著，像聊到了什么開心事，眼睛都笑彎了。

最后一張照片是蘇蒲的側(cè)臉。

窗口的陽光沿著他的側(cè)臉輪廓映出一條金線，蘇蒲閉著眼，靠著沙發(fā)躺著，似乎是在小憩……

一共四張照片，厲寂川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不是，這是什么意思？

蘇蒲和王叔一起去探望他爺爺了？

還沒帶他？

而且，爺爺好像很久沒有笑得這么開心了，每次見面他們爺孫倆都要掐架，總是不歡而散。

蘇蒲跟爺爺聊起了什么，怎么都笑得這么開心？

還有這個暖水袋，王叔去看爺爺那么多次，都沒見他用。

所以是蘇蒲帶過去的嗎？

為了讓爺爺舒服一點……

他明明都已經(jīng)拒絕小啞巴了，可這人怎么還是這么殷勤？

退出朋友圈，厲寂川又打開自己和蘇蒲的對話框。

聊天還停留在昨天，他拒絕了蘇蒲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