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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他手腳酸軟,宛如被死神點名,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
第二天清晨,醫生通知蘇蒲出院。
厲寂川宣稱有事,幫他辦完了出院手續,就急著離開。
歐陽和裴知澄來接蘇蒲,一起送他回家。
裴知澄今天沒戴頭盔,但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帽子一兜,半張臉就沒了。
歐陽無奈地撥掉他的帽子,一米九的五大三粗的男孩子,說話還夾了起來。
“昨天說好的,你要慢慢脫敏,蘇蒲你認識啊,你們同齡,他還答應你把他畫進漫畫,你們是朋友……”
裴知澄警惕地抱著胳膊,僵了好一陣。
“還不是,朋友……”
歐陽正色,“怎么不是朋友,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的就是你的。”
裴知澄小心翼翼地看向蘇蒲,生怕他抗拒。
蘇蒲會意,笑著點頭,走過來挽上裴知澄的手臂,代表他愿意和他做朋友。
裴知澄眼睛大大的,放著光,伸手摸摸蘇蒲額頭那塊紗布,“沒關系的……會好的……”
蘇蒲點頭,拉著他走出病房。
走廊上,他轉身,樂呵呵地看向歐陽。
你小子,竟然還會夾子音?
馬上記下來,晚上和老公一起蛐蛐你!
“哎呀,蘇哥……”
讀懂他笑容里的揶揄,歐陽雙手作揖,趕忙告饒……
公寓里的大家都在盼著蘇蒲回家, 待他一進門,就開始了全方位的保護模式。
有人幫他遞拖鞋,有人給他端熱茶,有人來來回回打量著他,同時大罵欺負他的罪魁禍首。
蘇蒲的心軟軟的,就連把他送過來的兩個朋友,都得到了家里人的優待。
非要留著他們吃午飯。
蘇蒲沒什么胃口,洗了個澡便困意來襲,病房里的睡眠質量總沒有家里好。
躺進床里,蘇蒲很快就墜入夢鄉。
床頭手機一震,是厲寂川關心他有沒有安全到家。
……
發出的信息遲遲得不到回復,厲寂川猜想,小啞巴八成是一回家就睡著了。
蘇蒲的睡眠質量不佳,只要是在外面,一晚上能醒好幾次。
好不容易回家了,想睡就多睡一會兒吧。
咖啡店的店門開啟,看清來人,厲寂川將手機揣回大衣口袋。
叢述面色煞白,坐到他對面。
厲寂川跟他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安德森,愛好散打,蘇會的照片就是他拍下來的……”
聽了這話,叢述的臉更白了。
他從沒見過蘇會那么狼狽的樣子,也沒見過他那么窩囊。
換做平時,誰讓蘇會受了氣,這人都得追著懲罰到自己消氣。
可這一次他被打得那么慘,照片還被發在群里,讓他顏面盡失。
可蘇會什么反應都沒有,竟能默默咽下這口氣。
叢述深知,這人不是善茬,厲寂川也不是什么善茬,擺明了要從他嘴里撬出什么信息。
他嘆了聲,認命地問:“你們想知道什么?”
……
同一時間,回到公寓大床上,蘇蒲身陷往日夢魘。
可是,今天的噩夢跟以往的都不一樣。
今天的噩夢,好像很真實。
他能感受到刺骨的風,濃黑的夜,四下無人的寂靜,鼻間溢出白氣的寒冷。
可是,眼前的畫面,又讓他陌生。
他的手腳被綁著,眼睛上裹了一塊黑布。
他聽到吵得刺耳的重低音,他躺在一輛車的后座,感覺那輛車一直在繞圈。
這里是哪里,他好冷,也很怕,可他叫不出聲音, 也根本動彈不得。
……
另一邊,叢述癱在椅子里,回答厲寂川的問題。
“你發給蘇會的信息里,那天那事,是哪一天,什么事?”
叢述聲音顫抖。
“事情發生在兩年前,那天是蘇會媽媽的忌日…”
“那會兒,我們都剛剛大學畢業,蘇會要出國讀研,他怕自己一走,蘇蒲就徹底沒人管了,所以想教訓一下他。”
厲寂川眉頭一挑,冷聲問:“教訓?”
叢述根本不敢抬頭,“嗯”了一聲。
“蘇會一直覺得,他媽媽的死是蘇蒲他們母子造成的,所以一直恨他們。”
“但是后來,蘇蒲的媽媽也死了,蘇會就特別恨蘇蒲。”
“前一天是我們給蘇會辦的送別派對,他突然說想要整一整蘇蒲,當時我們喝了酒,覺得都兄弟,就答應幫他了。”
安德森抱著手臂,問:“你們怎么整他了。”
叢述摳摳臉頰,已然預感自己大難臨頭。
可他沒辦法,只能照說:“我們的計劃是,把他綁了,扔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讓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