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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什么時間留給他詢問,蘇蒲戰勝他之后,房間里頓時涌入一批警察,將他扭進警車。
他上車時,還在下雪。
這雪下了一夜一天。
第二天接受審訊時,蘇會也仍在想著雪,想著那場最后的決斗。
真可惜,他沒能贏得勝利,也沒能再見一面爸爸。
不過,若是真的見到,他恐怕也無話可說。
說什么呢?
說他這一生,宛若蜉蝣,目的單一,結果也單一。
他要的是他永遠也得不到的。
他要愛,但他偏偏最不會愛。
他要關注,但他偏偏看不到別人。
他只看到他自己,當然,最后也只有他自己陪著他自己。
這一生太短,太倉促,太荒謬,太寂寞。
他以為他這輩子最愛他自己,但他偏偏最不愛他自己。
他恨自己……
……
戰勝蘇會后,蘇蒲被送往醫院的私人病房。
醒來時,只收到蘇會對一切事實供認不諱的消息。
蘇蒲沒說什么,只堅持去看心理醫生,同時積極訓練,想要突破心結,恢復語言能力。
又過了不到一周,之前參與綁架蘇蒲的全部嫌犯都已落網。
蘇蒲看過,張達的名字也出現在列表上。
他有些扼腕,卻又無從爭辯。
張達,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蘇蒲的眼角干涸,抬手蹭了蹭,又開始復健。
立冬正式來臨時,蘇蒲開始能夠慢慢自主發出聲音。
這一點,厲寂川深受其用,每次把蘇蒲磨到最難耐的時候。
他喜歡聽他的喘息聲。
偶爾從唇間溢出些難耐的腔調,仿佛進攻與掠奪的交響,
厲寂川最喜歡聽蘇蒲磕磕巴巴地叫出他的名字。
厲,寂,川。
每個字都說的那么鄭重,那么篤定。
而且,完全清醒。
厲寂川喜歡蘇蒲的每個變化,甚至請人專門錄下蘇蒲每個復健階段的發音。
從最初的稚笨和混沌,逐漸變得有力而清晰。
每當工作累了,厲寂川都會放來聽。
冬雪第二次降落,宣布云城正式進入冬季。
蘇蒲已經會斷續地發出聲音。
就比如現在,蘇蒲斷斷續續,似哭似吟地叫厲寂川的名字。
而后,眼角溢出眼淚。
生日快樂
大雪過后的傍晚,天地蕭素,萬籟沉寂。
dandelion咖啡廳卻暖融融的。
輕靈悅耳的風鈴聲響,提醒有客人來。
正在備餐臺忙碌的小老板抬眼看去,只見門口立著一人。
穿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肩膀寬闊,身姿挺拔,鼻梁上架著精致的銀框眼鏡——
只是他的鏡片已經被屋里的暖意烘出一層霧,看起來略顯滑稽。
蘇蒲嘴角一勾,圍裙都來不及摘,微笑著穿過后臺,朝那人跑去。
湊近看,厲寂川的鼻頭微微泛紅,明顯被凍著了。
蘇蒲伸手捂著他的臉,待厲寂川鏡片上的霧氣散去,終于從那雙圓溜溜的小鹿眼睛里看出一絲責怪。
“不好看嗎?”厲寂川放平手臂,展示著自己的著裝。
他以為蘇蒲就吃他這套斯文敗類的氣質來著。
可惜蘇蒲現在還發不出特別大的聲音,生起氣來都沒氣勢。
“不,保暖!”蘇蒲聲音硬邦邦的。
感受著對方大衣上沾染的寒氣,他又氣又心疼,“會,感冒!”
厲寂川的眼睛睜大了點,側著頭,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就從車上走過來的距離而已,也就幾十米,怎么會感冒?”
從他的角度看,蘇蒲的臉頰氣得鼓出來一點,像只河豚。
河豚很堅持:“會!”
“哦,會,一定會!”
厲寂川暗爽,憋笑附和:“小蒲說會,那就是會。我下次一定多穿。”
聽了這話,河豚又不那么氣了,摸摸厲寂川的臉,感受對方細密的胡茬微微冒出來,手心扎扎的觸感。
厲寂川也閉著眼睛,微微伏腰,讓他摸個夠。
“累嗎?”蘇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