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沒有。”
“我離開蒲甘會死。”
“你哥哥都告訴我了,你能去斯里蘭卡。”
水聲蟲鳴悠悠傳來,是愛情的歌,與此同時,雨季的仲夏夜,惡魔也降
臨在這片叢林。
雨是惡魔來臨的前兆,金石相撞的馬蹄聲是惡魔的咆哮,斷草為惡魔讓路,那只惡魔騎在馬背上,他穿著耀眼的兵甲,有一只藍色,一只黑色的異樣眼睛,周圍都是他的騎兵,紹明的人盡數倒下。
“阿財?”
陳荷幾乎沒有認出他,他的長相簡直要和蒲甘人一樣了,更黑,五官更深刻,他的現代基因讓他比蒲甘人高,如此坐在馬上,是威風凜凜的姿態。
阿財沒看她,他看見了蘇覺的頭,國王的頭被妥善安置在絲絨墊上,他拿起頭顱辨認傷口,很佩服地說道:“我說是誰,原來是你。”他跨下馬,金屬靴頭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音響,他走到陳荷面前,目光看著她手上干凝的血跡:“跟著我混吧,封你個總督當。”
“你替他謀篡王位還不夠!”紹明擋在陳荷身前:“離她遠點。”
陳荷聽出他不是來幫紹明的,王室衰微,他手握兵權,倒也正常。
阿財樂了,老主顧對他不錯,此地會說漢話的人不多,他樂得與紹明閑聊,他抽出刀具,在樹干上比劃幾下:“我離她近點也沒事,畢竟我是來殺你的。”
“你這個陳荷真不錯,愛你,做事還利落,你不如直接找她來,”他把尖刀刺進樹干,樹皮簌簌地掉下來,他惡劣道:“找了我,后悔吧。”
紹明冷眼看他耀武揚威,如同看一只穿衣服的狗:“臟活當然是你來做。”
“我比你低一等。”阿財對陳荷說。
他要殺人,陳荷說:“你是大將軍,你最高等。”
“別往后摸了,”阿財拔出槍指著陳荷:“我到底是干這行的。”
“你是大將軍,你早就不是干這行的了。”
《琉璃宮史》記載了撣人三兄弟的篡位,陳荷無意與他辯論,他站在歷史潮頭,紹明和蒲甘都是史書上的過去式了,她只想讓她活,陳荷從腰后拔出槍扔在地上:“紹明要去斯里蘭卡了,放過她吧。”
“竟然不叫我放了你?這在中國叫什么?”對陳荷的深情,阿財有些驚訝,“鴛鴦?”
“我隨時能走。”
陳荷站到阿財身前,目光頂著他的目光,她拿出碎裂的綠寶石:“你要回現代嗎。”
阿財笑了,他一直在笑,春風得意,“爛成這樣的寶石,我有一箱子。”接著是一聲槍上膛的聲音,“還是你一個人走吧。”
他要殺紹明,這是歷史,如果他此時殺了紹明,我來找過紹明了,至少她的轉世不會怨念深重,紹明只比預期早死一天,槍殺,幾乎沒有痛苦,不是差結局。
“放了她吧。”
“陳荷別求她!”紹明看陳荷的腰一點點彎下去,她們窮途末路了,可她看不得陳荷這樣,對著一個豬狗不如的人祈求,她伸手一拽,想抱住陳荷,誰想只是一碰,陳荷就倒在了地上,她耗盡了力氣,她抓住地上的野草,泥水滲進她的指甲,紹明跪在地上抱著她,把她擋離阿財的視線,她的白紗布將掉不掉地掛在臉上,那顆壞掉的眼球露出來,上眼皮下垂,下眼瞼略有些萎縮,“你要殺我盡管殺吧,快一點。”
她怕陳荷做傻事。
“你別”,“不要”,“愛你”,“走”。
吵死了,阿財甩了甩手,把槍口抵在離紹明頭部十幾厘米的位置,吹了聲口哨,他對紹明說:“閉上眼,”他對陳荷說:“讓開點,容易濺到腦漿。”
紹明的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一旁,陳荷喉嚨像吞了一把沙,其實這樣真的夠了,紹明的生命也是微不足道,死了這么多人,或許下一個死的就是紹明了。
這樣想著,可是心里好像還有什么東西支撐著不讓她離開,或許再掙扎一下呢,陳荷撿起地上的槍,阿財以為她要開槍,一顆子彈打到陳荷手邊,一股熱量火辣辣地灼傷皮膚,陳荷沒有絲毫猶豫,她把槍拋給阿財:“阿財,你有欲望,是那種男人無法□□流露出的饑渴,但是你可以□□,所以你缺什么。”阿財接住槍,有點驚訝地看著陳荷,她在喊,再好的聲音也變成了枯草,相磨著阿財沙石般荒蕪的靈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你在做驚天的大事,你與那兩個將軍達成了協議要替他們殺紹明,但是你知不知道——撣邦將軍會做皇帝!去吧!到遠處做皇帝!”紹明的發間亮出一只黑亮的眼睛,它死死盯著阿財,像會說話的命運:“你會以他的名字名流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