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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昏腦漲,大腦因為通宵而傳來陣陣刺痛。游棋櫟揉了一把眼睛,隨意扎起個頭發就往外走。
“咔嗒”一聲,鎖扣合上,對面的客房恰巧合上房門。四目相對,游棋櫟意外地站在原地,看著冉晞旸愣神。
起來得迷糊,她還沒來得及戴上眼鏡,在她的視野里,她只看到冉晞旸的雙唇一開一合,像是在說些什么,只是她的耳邊一片寂靜,游棋櫟看著冉晞旸,不知該如何做出回復。
她透過對方的眼眸看著自己的倒影。頭發凌亂,雙目無神,嘴唇因為剛睡醒而無意識嘟起,因為整晚的翻來覆去,身上的睡衣皺皺巴巴的,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游棋櫟心中警鈴大作,她幾乎是
動作快過大腦地扭身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過一陣后,便急匆匆地打開衣柜,尋找得體而不過于刻意的衣服。
找到一半,她突然一頓,雙手向上抓起自己的頭發,失聲尖叫一陣,便又小跑著來到鏡子前,彎著腰整理自己的妝發。
她時刻計算著時間,在冉晞旸可能離開之前及時打開房門,低著頭一臉莊重羞怯的模樣:
“早。”
她沒有直視冉晞旸,只透過鏡片看向冉晞旸的嘴唇,看著她的嘴角逐漸漾開笑容,看鏡片上的字幕跳出一個“早”字。
游棋櫟的眉頭一跳,眼眸緊緊盯著鏡片上的字符。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綠色字符,卻讓游棋櫟在其中看出些暖意來。
她和冉晞旸,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打招呼了。
冉晞旸將游棋櫟的一系列反應看在眼里,她上前半步,停在合適的位置上,問:“餓了嗎,要不要吃早飯?”
游棋櫟略感驚訝地抬頭看向冉晞旸。那人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和煦的笑容,她以單腳支撐重心,頗為放松地低頭盯著自己。察覺到目光,冉晞旸緩緩挑著眉頭,無聲示意。
游棋櫟心慌意亂地挪開視線。她的目光掃過鏡片上浮現的微表情分析,不過一眼,就將其果斷舍棄。
冉晞旸說的對,工具是用來對付敵人的。
對愛人而言,再精準的分析,再高精尖的設備也無法捕捉對方眼眸中濃厚的愛意。
她扭身背對著冉晞旸,以距離舒緩內心的緊張。
“游棋櫟。”冉晞旸無奈一嘆,快步跟上去,捉住游棋櫟的手腕。
游棋櫟跟著停住腳步,垂眸盯著兩人相對的腳尖。
游棋櫟……她看著鏡片里跳動的字符。
現在冉晞旸都開始叫她游棋櫟了。
連名帶姓,好像不帶一絲感情。
可她們之間的關系不是都開始緩和了嗎?為什么還要這樣稱呼她?
冰冷的字符隔絕了游棋櫟與外界的感知,她咬著嘴唇,沉浸在自己不斷的猜想與解析之中,而忽略那手腕處那一陣陣細小的溫暖的摩挲。
冉晞旸順著游棋櫟幾乎的紋路不斷收緊手指,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反應。
“怎么了?”她問。
要強如游棋櫟,她自然是不能將心里的那些糾結告知她人,尤其是對冉晞旸。她咬著嘴唇,將臉僵硬地側過一定角度,聲線平淡:
“沒什么,什么事?”
這冰冷的言語無疑是沖淡了冉晞旸一早的好心情。她低頭看著握在掌心的手腕,手指微動,在松開與握緊之間糾結。她再度掃了眼游棋櫟的側臉,誤以為對方對自己的親近感到不適,便只好松開手解釋:“我是想問,董事長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既然游光楣有膽對自己的親姐姐下毒,以他的能耐,該是會留下不少馬腳,我們如果能……”
溫度的驟然抽離才讓游棋櫟猛然意識到手腕上的手指,在冉晞旸松手之際,游棋櫟的手臂順著動作前后晃動,掌心被一股風拂過,癢癢的,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東西一般。
游棋櫟握緊手指,止住那一份落寞。她深吸一口氣,仰著下巴看著前方。
“知道了。”她說,“我會帶你過去。”
她刻意偏了些角度,觀察冉晞旸的神情:“還有別的事情嗎?”
話剛說完,她又忍不住再偏一些角度,好把冉晞旸的所有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好捕捉那人未能說出口的話語。
她知道,冉晞旸是個扭捏的人,只要她開口提起她們之間的事情,她會耐心留在冉晞旸身邊,她會順著冉晞旸的意,就此和好。
她們早該和好了,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犯不著這么浪費時間。
只要冉晞旸能邁出那一步,她就是再怎么高傲,也愿意和她重新在一起。
許是游棋櫟的掩飾太過精巧,許是當前的角度巧妙地蓋過她眼中的期盼與憧憬,在冉晞旸看來,此刻的游棋櫟就只剩下不耐與不解。她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詢問,糾結兩下,終是咽下未出口的話語,搖頭道:“沒有了,我去沙發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