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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黎樰懷里,只剩下無聲的、絕望的流淚。
“關機了……”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她從來不會關機的……”
眼淚流得更兇了。那種失去聯系的恐慌,混合著沉重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壓垮。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耿星語在她心里占據著多么重要的位置,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當溝通的橋梁斷裂時,那種無能為力的滋味有多么痛苦。
夜色漸深,黎予固執地坐在沙發上,背靠著墻,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偶爾亮起的手機屏幕——那是無關緊要的群消息或者新聞推送。
每一次屏幕亮起,她的心都會跟著猛地一跳,然后又迅速墜入更深的失望谷底。
她給耿星語發的道歉和詢問消息,已經密密麻麻地占滿了大半個屏幕,時間從傍晚一直持續到深夜。最后一條,是在十分鐘前發出的:
『星語看見了可以回我一下,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好不好?』
依舊沒有回應。
那個曾經承載了無數甜蜜和心跳的對話框,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漩渦,不斷吞噬著她的希望和理智。
她把自己埋進膝蓋,肩膀微微聳動,在寂靜的房間里,發出壓抑的、小動物般的嗚咽。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耿星語依舊音訊全無,那個對話框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黎予投進去的所有聲音,連一絲回響都聽不到。
恐慌和自責在她心里發酵、膨脹,幾乎要撐破她的胸腔。她坐立難安,書看不進去,飯也吃不下,腦子里只剩下一個越來越瘋狂的念頭:
我要去找她。
我會等你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帶著燎原之勢,燒毀了她所有的猶豫和理智。她知道疫情期間封控嚴格,出入都需要通行證,但她此刻顯然顧不了那么多了。
耿星語失聯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恐慌的刺痛。她必須做點什么,必須確認對方的安全,否則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現在,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只有姐姐。
對,找黎樰!姐姐總是有辦法的。那個從小到大,似乎無所不能的姐姐,她一定有辦法讓自己出去。
不過,要怎么和姐姐說呢?
實話實說自己談戀愛了嗎?還是個女孩子,姐姐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告訴媽媽。
想到母親可能會有的反應,黎予的心沉了沉。但此刻,對耿星語的擔憂壓倒了一切——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個希望像黑暗中驟然劃過的流星,短暫卻耀眼,讓她幾乎停止運轉的心臟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猛地從書桌旁彈起,像一顆被焦急發射出的子彈,轉身就要沖向臥室。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次臥門把手的前一刻,里面傳來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門虛掩著,姐姐壓低的、帶著明顯焦灼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ot;是的,原定下周一的面試對,源江縣現在這個情況完全封控,根本出不去≈ot;
黎予的腳步瞬間被釘在原地。姐姐的聲音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疲憊,甚至帶著一絲哽咽?這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冷靜自持的姐姐。
≈ot;沒有辦法通融嗎?線上面試不行嗎?我為了這個準備了整整一年筆試名次很靠前,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ot;
黎樰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那不再是平日里的干脆利落,而是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但電話那頭傳來的,顯然是冰冷的、否定的回答。
短暫的沉默,沉重得讓人窒息。黎予幾乎能想象出姐姐緊咬著下唇,指節發白的樣子。
然后,姐姐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濃重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巨大的失望和無力:
≈ot;好,我知道了謝謝您。≈ot;
電話掛斷了。
房間里陷入一片死寂,那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心慌。
黎予站在門外,手腳冰涼。她清晰地聽到了門內,姐姐那聲極力壓抑的、帶著顫抖的深呼吸。她從未見過,不,是從未聽過姐姐這樣。
在她心里,姐姐黎樰是那座沉默卻可靠的山,是家里實質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