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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呢?說她喜歡上了一個女孩,然后被對方莫名其妙地斷聯,甚至被拉黑?姐姐會怎么想?震驚、不解,還是失望?媽媽要是知道了
……
她不敢想象。
而且,看著姐姐因為錯過重要面試而同樣黯淡的眼神,她怎么還能用自己這些事情去增加姐姐的負擔?
這個家,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不是一個沉溺于失戀痛苦、哭哭啼啼的孩子。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疼痛逼退眼眶里的濕意,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姐。就是……快高考了,壓力大。有點累。”
黎樰看著她,眼神復雜,顯然并不完全相信。那閃爍的淚光和強裝的鎮定太過明顯。
但她終究沒有再追問,只是用力揉了揉黎予的頭發,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累了就休息,別逼自己太緊,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姐姐離開后,黎予看著桌上那杯溫水蒸騰起的、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白氣,又看了看窗外依舊被封鎖的、灰蒙蒙的天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混合著強烈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為了這段無疾而終的初戀,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嗎?除了讓自己和關心自己的人更痛苦之外,還有什么意義?
她想起以前耿星語坐在她身邊,眼睛亮晶晶地描述未來。
那時候,耿星語的眼里是有光的。那光,曾經也照亮過她懵懂的、對遠方的憧憬。
現在,那盞為她而亮的燈熄滅了。但那條通往遠方的路,還在。
“考出去……”
這三個字,像黑暗中突然擦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卻瞬間點燃了她內心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迅速在她心里扎根、瘋長。
是的,考出去。
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充滿了壓抑回憶、未解之謎和傷心痕跡的地方。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嶄新的地方。
失戀的痛苦并沒有消失,只是被一種更強大的、名為“逃離”和“未來”的動力強行壓制、轉化了。她不再允許自己沉溺于悲傷。她開始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到學習中去。
天不亮就起床,對著冰冷的屏幕一遍遍背誦知識點,直到喉嚨發干,網課間隙爭分奪秒地刷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成了麻痹神經最好的麻醉劑。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
對耿星語的思念、擔憂、委屈、不解,甚至還有一絲不被察覺的怨,全都傾注到了那些看似枯燥的單詞和試題里。
學習,成了她筑起的一道堤壩,用來阻擋內心洶涌的情感浪潮,也成了她手中唯一鋒利的武器,她要用它,劈開眼前令人窒息的迷霧,斬斷與過去的所有糾葛,為自己劈出一條通往未來的生路。
黎樰看著妹妹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除了學習幾乎不做別的事,那股拼命的勁頭讓她既心疼又隱隱擔憂。
她試探著勸過幾次,讓黎予注意休息,但黎予只是抬起頭,眼神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疲憊與堅硬的光,輕聲說:
“姐,我沒事。我想考上好的大學。”
黎樰便不再多說什么。或許,對于現在的黎予來說,這種極致的專注,本身就是一種療愈,或者說,一種武裝。
日子在筆尖的摩擦和書頁的翻動中,悄然流逝。疫情終于得到了有效控制,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官方發布了逐步解封的通知。
當樓下傳來鄰居們欣喜的議論聲、孩童久違的嬉笑聲,以及車輛重新駛過街道的嘈雜時,黎予正對著一道復雜的物理題苦思冥想。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陽光有些刺眼。解封了……意味著可以出門,可以返校,也意味著……她有可能,有機會,見到耿星語了嗎?
那個被她強行壓抑、用無數習題掩埋的念頭,破土而出。
不能就這么算了。
不能就這樣不清不楚地結束。
無論如何,都要見一面,親口問一句“為什么”。
見一面。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幾乎帶倒了椅子。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帶著一種近乎疼痛的復蘇感。她開始手忙腳亂地穿外套,斜挎包胡亂地繞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