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老辣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己都唾棄的奢望——想要“偶遇”黎予。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看一眼她過得好不好。
看一眼她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眼神明亮,笑容干凈。
然而,命運,或者說,黎予的意愿,似乎并不打算成全她這點可憐的心思。
幾次為數不多的、可能碰面的機會——在樓梯轉角,在食堂入口,在放學的人流中——她都敏銳地捕捉到,那個身影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或是立刻轉身,或是加快腳步,或是低下頭,混入人群,迅速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那種明確的、避之不及的躲避,比任何惡意的目光都更具殺傷力。
一次,兩次……次數多了,那點微弱的奢望,如同風中殘燭,終于徹底熄滅了。
心底那個最黑暗的猜測,似乎得到了無情的證實。
或許她真的相信了吧。
相信了許知州說的話。
相信了她耿星語就是那樣一個不堪的人。
所以,才會如此厭惡自己,厭惡到連看一眼都不愿意。
這個認知,像最后一塊沉重的巨石,轟然落下,將她心底僅存的、一點點關于“或許還有誤會”、“或許還能解釋”的僥幸,徹底砸得粉碎。
巨大的失落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釋然,同時包裹了她。
也好。
這樣也好。
她不再……不再喜歡自己了。
這樣,她就能徹底安全了,不會被自己這個“無底洞”拖累,不會被自己家庭的污穢沾染,可以繼續做那個干凈、明亮、應該擁有美好未來的黎予。
而自己,也將帶著這份被誤解的、或許永遠無法澄清的污名,和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自我厭惡,在這座自我構建的孤島上,繼續沉淪下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紗布邊緣隱約透出的淡粉色疤痕,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弱的弧度。
原來,徹底失去光明的世界,是這樣的冰冷和寂靜。
新生
日子在一種近乎停滯的麻木中,又被季節更迭無聲地推著往前走。耿星語依舊常常獨自站在六樓的陽臺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樓下。
直到某一天,她混沌的視線被一片灼灼的紅色攫住——
樓下那顆沉默了一冬的鳳凰木,不知何時已披上滿樹繁花,如火如荼,在初夏的風里和陽光下沉醉地搖曳,紅得那樣肆意,那樣張揚,幾乎要灼傷她習慣了昏暗的眼睛。
她恍惚了一下。
原來,已經五月了。
夏天,就這樣猝不及防地來了。
也意味著,黎予快畢業了。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了她一下,帶來一陣熟悉的、悶悶的痛。那個擁有著她不敢再觸碰的光明的女孩,即將離開這座小城,飛向更廣闊的天地。她應該有明媚的人生,遠離這里的一切陰霾,包括……自己。
這半年,她像個局外人,又像個被無形繩索捆綁的囚徒,默默看著那棵鳳凰木光禿的枝椏抽出嫩綠的新芽,看著綠意漸濃,看著花苞初綻,再到如今這滿樹燃燒的絢爛,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映襯著她內心死水般的沉寂。花開花敗,都與她無關。
高三的成人禮在鳳凰花最盛的時節舉行。校園里到處是穿著正裝、臉上帶著對未來憧憬與一絲離愁別緒的畢業生。
耿星語知道,黎予是優秀學生代表,會站在臺上發言。
那天,她鬼使神差地,從家里拿了她那臺昂貴的相機。她躲在高一教學樓三樓的走廊盡頭,這里恰好能遠遠望見禮堂前的升旗臺。鏡頭拉近,穿過攢動的人頭和灼灼的花影,她找到了那個身影。
黎予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校服長褲,站在陽光下,身姿挺拔。距離太遠,鏡頭里的影像模糊不清,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個人形輪廓,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耿星語知道,那一刻的黎予,一定像她記憶中一樣,干凈、美好,帶著一種即將破繭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