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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玨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徐槐庭嘆了口氣,走過去老道地拍了拍池玨的肩膀:“你們……唉……加油吧。”
“多的,我就不說了。”
“至于我對他是什么想法,我還是更想跟他本人說,也不是什么事,都適合家里人代為出面解決的吧。”
池玨沒說話。
徐槐庭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對了,我在這邊約了位眼科專家,這兩天先在這邊養養病,等他身體恢復些了,再帶他過去看看吧。”
池家那邊也溝通好了醫生,不過多看看總歸不是壞處,醫生和醫生也不一樣,說不準這個不行,那個又行了。
徐槐庭離開了。
池玨迎著深夜冷風,在門口站了半天,轉身狠踹了腳墻。
“該死,小滿真跟他那么說了?”
煙花很漂亮
看到了想看的煙花,算是圓了場多年惦記的夢,葉滿心滿意足,連睡眠都好了不少,少見地沒做噩夢,也沒在夜半被驚醒。
他做了場好夢。
還是很多年前的新年夜,前幾日葉國文走運,連贏幾筆大的,心情奇好,對家里人也有了笑臉,還會捏捏葉滿的臉,說等過年抱他出去,一家人一起歡歡喜喜去看煙花。
年夜當晚,葉國文很晚才回家,一身酒氣,醉醺醺地回來,一進來就是摔摔打打,葉母迎上前去,兩人不知怎么鬧了口角,推搡起來,葉滿想著過去拉拉架,被葉母推進房間,反鎖了門。
他攥著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站在門前,聽著門那邊爆發激烈的爭吵,然后是桌椅挪來倒去的吱呀聲,摔打聲。
如果他沒記錯,這扇門還要關上很久,要一直到初一中午才會打開。
但門就這么忽然地開了。
他分明記得那時屋子里點著燈,沒有很黑,可不知道為什么,門打開時,屋外的光照進來,竟格外刺眼。
一道逆著光的影子站在門口,是個很高的小哥哥,他走進來,抱起他,讓他坐在他懷里,用手擦了擦他的臉問他:“什么傷心事,哭成花貓臉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在哭。
一股心酸后知后覺涌上來,葉滿趴在他肩上,摟住他的脖子,很傷心地告訴他自己看不成煙花了,他等了好久,還特意換了新衣服,但是沒用上。
“我當什么事,還以為天塌了,走,現在就帶你去看,”小哥哥輕拍他的背,“別哭了,哭得人心肝疼。”
葉滿在夢里又看了一場煙花。
……
葉滿就這么又昏昏沉沉地病了幾天。
他清醒的時候很愛折騰人,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燒得糊涂了反而很乖,躺在床上,再怎么難受,也連點聲兒都不出。
池玨去給他沖藥的功夫,回來看到葉滿搖搖晃晃在柜子上摸水杯,他沒勁,又看不著,把水杯弄掉到了地上。
池玨趕緊把快從床上栽倒到地上的人扶回去,讓人躺好。去拿營養師專門配的病號餐的小吳也回來了,放下東西把打碎的水杯收好。
小劉去跟醫生溝通,這會剛好不在。
收拾好,池玨拿手指彈了下葉滿的額頭:“平時不是很會使喚人的嗎,這會又不知道叫人了。”
意識到葉滿燒懵了后完全不會對人提要求,也不會表達身體不適,人就跟個陷入靜止的人偶一樣安靜之后,池玨就只能更用心的留意他的舉動和一些細微的變化,好及時照看。
中間徐槐庭又來了幾次,第一次去的時候池玨正對著怎么也不肯吃東西的葉滿發愁。
葉滿沒什么胃口,只知道昏睡,池玨也不可能硬把人下巴掰開,把粥什么的灌進去。
徐槐庭看了眼床上安安靜靜閉著眼睛,好似睡得很沉的人,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碰了碰垂在眼瞼上的睫毛,那片安靜的影子立馬怕癢地忽扇忽扇顫動起來。
裝睡。
徐槐庭在心里哼笑了聲,問:“舌頭又壞了?”
過了幾秒,指尖傳來一聲不情不愿的嗯。
燒得沒了味覺,就干脆不吃東西,寧愿餓著,真沒見過這么愛糟蹋自己身體的人。
徐槐庭沒多說什么。
轉身出了門。
下午再來,手里多了個保溫袋。
打開之后,是一盒裝在保溫盒里,還有熱乎氣的鹵肉。
“葉滿,起來了,”他碰了碰他滾燙的臉,“我帶了鹵肉,李姨知道你病了,特意給你挑了一鍋里燉得最爛的肉,起來吃飯。”
他最知道拿什么對付他。
葉滿這會吃濃油赤醬的鹵肉也吃不出味道,但為了李姨心意不被糟蹋了,吃不出味道也要吃點。
池玨準備的是按照營養師的建議做好的清淡搭配,生病的人吃點清淡的剛好,
可要真一點都吃不下,就沒必要顧著口味的問題了,什么都比不上吃進肚子里重要。
再不吃東西就只能去點葡萄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