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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神情一陣恍惚,透過何深的眼睛,他看到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他似乎是在水底或者什么地方,周圍有往來的游魚,他坐在一張巨大的貝殼床上,對面的人像是何深又似乎不是。
五官看著非常相似,但那人卻是一頭長發,發色不是純黑,而是泛著藍,眼睛也是同樣的藍色,臉似乎只有巴掌大,圓溜溜的眼睛卻莫名勾人,顯得他像深海中蠱惑人心的海妖。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的手撫上自己眉心,聽見他笑嘻嘻地聲音:“哎呀,謝長安,你不要總皺眉嘛,到時候變成小老頭了。”
他聽見自己故作輕松的聲音:“小河神,我生來就注定不老不死不入輪回,可沒了信仰的你就不一定了。”
“安心啦,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就去做個凡人,到時候你可要來找我。”
“謝長安!謝長安!你還好嗎?你哪不舒服啊?”
何深親眼看著謝長安的臉色一點點發白,甚至連唇上的血色都脫去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連帶著何深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一起攥得死緊,像溺水的人似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嚇人。
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何深也不知道怎么幫他,只能用另一只能活動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好在謝長安腦子里針扎般的疼痛很快就和那些隱約的記憶碎片一起消失了,找不到任何蹤跡,就像沒出現過似的。
謝長安松開手,甩甩腦袋:“沒事,我好像,想起來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嗯?你失憶過嗎?”何深探頭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伸手摸了下他的臉頰:“看這小臉白的。”
“嗯,之前犯了大錯。”
何深瞪大眼睛,聲音也跟著拉高,手緊緊握在謝長安手腕上,指尖都變得冰涼,他語速極快:“犯了什么錯他們這么打你啊!都打失憶了,這合法嗎?你怎么不報警啊!”
謝長安笑了下,反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搖搖頭:“我不記得了,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這哪還能記得住?”
何深心疼壞了,伸手攬在他的后背,把他抱住,整個人鉆進他懷里,手在背后不住的摩挲,嘴上安慰:“哎呦,小可憐,心疼死我了,不痛不痛不痛了。”
謝長安有種自己被小孩哄了的錯覺,哭笑不得的回抱住他,笑著說:“真沒事,我都忘了啊,哪還能記得當時有多痛的。”
何深只看著他若有所思。
過了老半天,嘆口氣問:“你能叛出師門嗎?這也太危險了……”
謝長安只笑著搖搖頭,卻沒有給個合理的解釋。
他們鬼差生來就是與天地同壽,雖然也會死亡,并且死后不入輪回,但比起神需要信仰的供奉,他們只需要付出些不那么嚴重的代價——數千年的牛馬生活,也不算壞事。
非要說的話,天庭那幫神仙是創業的,他們承擔更高的風險,自然也有更高的收益,而地府這幫是鐵飯碗,所以規矩眾多,風險更低,收益也更低。
至于和人類的區別,大概就是不論是天庭還是地府,一旦做出選擇就至死方休,他們沒有中途退出的余地,特別是地府的,死后就是魂飛魄散,不留一點痕跡。
他倆就這么跟兩塊狗皮膏藥黏在一起了似的抱在一起小半個小時,直到已經等到麻木依然沒有得到回信的王警官再一次打來電話。
看著手機屏上“王警官”三個大字,何深肉眼可見地有些心虛,他一本正經地接起電話:“喂,王警官?好巧呀,我正要給你打回去呢!”
王警官:“……”
你最好是。
并沒有被王警官詭異的沉默嚇退,他直接開啟關鍵話題:“我剛剛問完謝長安,他說如果是布了陣那可能是撈不到的。”
“那我們怎么才能破陣呢?”王警官皺著眉問:“難不成必須得釣魚嗎?”
謝長安朝何深擺擺手,那意思是跟釣魚沒什么關系。
沒想到何深理解跑偏了,他表情嚴肅,對著電話里的王警官說:“我們也不知道,但可以試試,我們等一下也去釣魚。”
何深掛了電話,謝長安表情看著有些無奈,他問:“誰說可以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