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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再不聞陳家那白事兒中的哀婉之聲。
此處也錯落地駐著一些在貴胄子弟見口耳相傳的“好去處”,深宅遠巷之中不時傳來些許引人遐想的西窗笑語之音。
權貴之中好男色的不少,李明遠雖然從前不算沉迷,但是也沒有免俗。
此時李明遠跟在秦風身邊走著,夜風云斷,星斗脈脈,楊柳風多,鼻尖偶然嗅到他身上不時傳來幽幽一股不知名的暗香,耳里聽著那若有若無的嬉笑軟語,一本正經(jīng)的想著那由來已久的伶人傳說,更覺眼前人那一抹幽白的身影恰如滿樓明月照梨花,實在讓人口干舌燥、心猿意馬。
秦風語氣輕緩而漠漠:“世子爺大義,還來送陳老板一程,他若地下有知,也會感念世子爺。”
李明遠一聽這事兒就激動,瞬間覺得上火,心說這他娘的又不是本世子樂意,本世子也是被逼出來的!你以為老子愿意來招這個晦氣嗎!?老子堂堂一個親王世子要給伶人送葬老子覺得好他媽丟臉啊!
可是當著秦風的面兒,他又動著別的心思,即使真那么覺得,直接罵伶人輕賤又不太合適。
世子爺剛要發(fā)作,側過臉一見秦老板那無暇的側臉,饒是天大的火氣也都隨著那一縷白月光散盡了晚風里。
“這事兒……是個意外。”李明遠“嘖”了一聲,換了個策略,苦著臉說,“肅親王府御下不嚴是本世子的缺失,不過孫決已經(jīng)伏法,聽說已經(jīng)判了秋后問斬……至于陳、易兩家,本世子理當來上柱香。”
甭管他是虛情假意還是被逼無奈,即使?jié)M京城都知道,這種仗勢欺人之事分明一如三尺之冰——并非一日之寒,根本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御下不言能說過去的,肅親王府對此的責任不可推卻。
但是身為皇親國戚,自然有不屑于市井的自視甚高,如今能讓李明遠堂堂一個親王世子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jīng)實屬不易。
秦風自然不會以下犯上地去指責親王世子,微微一笑。
“世子有心了。”
李明遠看了看秦風的臉,瞇了瞇眼睛,又加了一句:“我肅親王府不是仗勢欺人之輩,不會因為此事胡亂遷怒的。”
秦風唇角一勾:“晚之自然信得過世子人品。”
秦風這話說的可有可無,但是話里的意思說的李明遠聽的還算順耳,于是干脆的一揮手:“行了,本世子一向說到做到,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怕得罪我……不過,是你說,要同本世子聊聊天?”
秦風點點頭:“咱們這一行當,一向不得旁人青眼,就像陳老板這一樁禍事,如非蕭公子肯為他說上兩句,又兼世子深明大義,怕是要永遠沉冤了……”他說話輕輕柔柔地點到即止,微微一頓,繃著那一點兒心照不宣的意思,旋即笑的坦然而從容,“世子爺不是那么容易遇見的,正巧碰上,想厚著臉皮討個親近。”
李明遠自然知道這些風月之所都是什么德行,聽此一語,頓覺有門兒,苦著的臉隨即換了個舒暢的表情,話里的一本正經(jīng)的語氣也隨之去了,帶了那么一點兒世家子弟玩世不恭的意思:“秦老板這話說的太疏遠了,你是大名遠揚啊,連我這不大進戲園子的人都聽過別人說過你色藝雙絕……從前我那一群狐朋狗友都嘲笑我不愛聽戲是個損失,我向來也沒當過回事兒。”他眼神向著秦風一轉,“今日一見秦老板真容,方知道從前錯過的那些場子戲,真是損失。”
秦風眼神兒一勾,明明話頭是他挑的,此時卻像是沒聽懂李明遠話里那不大正經(jīng)的意思;又像是聽懂了,揣著明白裝糊涂。
他背燈和月,月色下的身影素白修長,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麗影,眉眼低垂,笑意婉約:“有人愛熱鬧,有人愛清靜,晚之得公子們錯愛,別無所有,只能陪一場熱鬧罷了……”說及此,他悄然抬頭,看著身側的李明遠,“不過一場熱鬧,世子爺說損失不損失,可是言重了……”
不愧是紅透京城的名伶,朦朧月,醉雕欄,他在這般月色之下,那一顰一笑、一言一語之間,都是桃醉春風、滿月紫簫的婉轉風情。他桃花眼中暗笑的眼神、語調之中回旋的輕音似乎都帶著勾兒,時不時伸出來撓一撓,平白勾的人心里發(fā)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