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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乙祠打著遍請名伶的由頭辦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堂會,本著尊重的意思,也向秦風下了帖子去請。來與不來,其實全憑他一句話。
戲樓子請他的時候原本沒抱什么希望,沒成想他倒是一口答應了,正乙祠上下一時受寵若驚,早就交代下來,秦老板想提什么要求就配合什么,連后臺上妝的廂房都是單獨辟出來的,只供秦風一個人用。
屋里與外面的人聲鼎沸截然不同,一應家伙兒倒是俱全,秦風也不急,含笑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從容俊朗的倒像是來聽戲,領路的小伙計也不敢催他,說明了各項物品擺放,恭恭敬敬給他端來了一杯茶。
“秦老板。”小伙計將茶放在妝臺上,客客氣氣地陪著笑臉兒,“您看看,還有什么不周到您盡管說。”
秦風伸手端了那茶碗兒,瞧了一眼,笑了。
那茶碗兒倒是個稀罕物兒,海水綠釉的元青花,當世所剩無多。
這一笑春風化雨一般,小伙計在梨園行里見過美人兒無數,卻沒一個像秦風這樣,貴氣天成自成風流的人物,此刻見他一笑,分明不是贊賞之意,更不知自己哪里出了差錯,竟然微微紅了臉,有些無措。
“秦……秦老板您覺得有什么不合適?”
秦風抬頭看他一眼,搖搖頭:“沒有,我這是欣賞你們溫爺會待客。”
正乙祠背后的大老板姓溫,大名溫如海,外面稱他一句“溫爺”。
小伙計聽出他話里的敷衍,卻也不能再問,只好紅著臉道:“那……秦老板您忙,前面三場戲,最后您壓軸兒,還有些時辰,您不用忙,差不多時候兒我來通知您。”
秦風點點頭,隨手掏了幾枚大子兒,當是給了小伙計的賞。
小伙計謝了賞,千恩萬謝的關門去了。
屋里重又沒了人聲,一屋子行頭兒擺的錯落有致,衣、盔、雜、把四箱擺的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準備的非常用心,生怕怠慢了他。而秦九爺上戲的行頭向來愛用自己的,早就被戲樓派人接了來,放在了最好拿取的位置。
秦風徑自掀開那手邊最近的一只樟木箱,頭也不回,唇角含笑:“出來吧,也不怕憋死你。”
那一眾或擺或掛的行頭中一陣窸窣,最終從那高高掛起的十二月花神衣后閃身出來一個人。
那人是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一身赤色的蟒紋長袍,他相貌其實很年輕,皺著眉卻顯得不好相處,不同于秦風那自稱風流的慵懶,反而有一種清寒又細致的貴氣。
然而他出來的時候被無處不在的行頭箱子絆了一絆,那一身貴氣差點摔成狗啃泥。
秦某人全無同情之心,上手扶一把的意思都沒有,一雙桃花眼里嘲笑的意味分外明顯:“喲,蕭世子,正月還沒到呢,用不著行這么大的禮。”
那人一臉直白的陰郁之色,勉強站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