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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訕訕,跪著也不是起來也不是,正在尷尬,卻見二世子李明遙到了他眼前,一俯身,將他扶了起來:“張閣老勿慌。”
兩人目光一對,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出了心照不宣的醉翁之意,而后相攜站在了皇帝一側。
因著肅親王府那一前一后兩位王妃的破事兒,張蔚恭和李明遙的關系不說勢同水火劍拔弩張,但是互相假裝看不見才是常態,可如今這般消兵解甲和諧相處,看起來實在有幾分奇怪。
然而在場諸人包括皇帝和蕭禹在內,居然沒有人注意到這一情況,不知道是因為眼前太亂,還是因為處境堪憂,又或者包藏禍心別有所圖。
李煦無論在何處都是最信任宋國公的,此時出言問宋國公的去處,其實是再尋常不過卻最有深意的反應,可到底耐不住有人心懷鬼胎,與皇帝根本想不到一處。
吳庸悄悄與裴慶對了個眼神,后者上前一步,一臉壓抑著什么未盡之語一般的肅然:“皇上,想來宋國公定是在方才的混亂中被沖散了,還請皇上,隨末將速速離開。”
再一抬頭,滿目露出的不是那忠肝義膽臣子該有的焦急之色,反而是洶涌的殺意。
蕭禹首當其沖地皺了皺眉頭:“裴將軍,您要護送皇上去什么地方?”
裴慶狠狠瞪了蕭禹一眼,哼了一聲,言語還未出口,卻是吳庸接過了話頭。
“皇上。”
吳相爺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拱手,不跪不扣,不慌不忙,跟他比起來,上來就行跪拜之禮的張閣老可就顯得有點兒太實誠了。
“宋國公不在近前,遠水解不了近火,您何不快些隨裴將軍從這亂局之中脫身呢?”
他這話說的太從容不迫了,像是早就料到叢生的亂象與無處可往的前路,聽上去不像解圍,倒像脅迫。
裴慶在他身邊哼聲冷笑,那種不屑與武將獨有的粗獷之感,映襯著背后風刀霜劍的亂斗,更顯得像是嚴相逼迫。
裴慶在宮中扣留肅親王世子的時候就敢悍然關閉京城九門,那一次若是解釋為身為肅親王舊部的忠心作祟的話,那么這一次,皇帝與王爺已經盡棄前嫌,甚至于皇帝念他有忠義之膽,大不敬之事都并未遷怒于他,仍然讓他固守京城。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又是為了什么?
僵持之下即將爆發的天子之怒,與氣定神閑心懷鬼胎的叛臣賊子于一片紛亂的砍殺之中,構成了一副詭異而靜謐的圖畫。
李明遙的視線從對面諸人身上一一掃過,這平日里斗雞走馬活脫是個紈绔的二世子此時居然臨危不亂,眉眼之間的模樣隱隱透出少年將軍的英姿,若是有心人此刻從亂臣賊子之間遙遙一看,定會覺得他仿佛看見了二十年前意氣風發的肅親王。
然而所有人似乎都沒有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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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前,李明遙在回府之前被人不動聲色的攔下,本來想給此人玩個兒別出心裁的瞞天過海,卻在聽那個人說了一句話之后就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