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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鼎沸的人聲,探頭探腦的瞇著眼模模糊糊仔細辨認了半天,脫口而出:“我見過這個人!張蔚恭張閣老曾以此人向我為證明,說他是吳相謀反的罪證,他不是在張府嗎?”
這句話一出口,祈年殿內瞬間安靜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張蔚恭張閣老,如果眼神兒有實物,張蔚恭此時已經被那一道道或驚或呆的目光射穿了。
李明遠身在人群中,心頭卻突然一震,祈年殿內二十八根金絲楠木通天通地,卻在世子爺眼中化為了恍惚的重影,他循著眾人的目光,終于將視線終于落在了他外公身上,卻在眼中光輝重聚的瞬間驟然將一雙丹鳳扭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站著一個遺世獨立的秦風。
張蔚恭臉色沉郁,忙不迭地從皇帝身側走出跪下:“皇上,此事容秉……”
李煦卻用實際行動狠狠打了這曾為帝師、三朝閣老的臉面,目光越過一眾人等落在秦風臉上:“你說。”
張蔚恭全然僵硬在了當場。
而李明遠視線中的秦風于祈年殿中悠悠一跪,不慌不忙的姿態仿佛停駐了匆匆而逝的光陰。
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而眾目睽睽之下,迷霧重重之中,這個紅遍四九□□伶動作顯得尤其慢條斯理,從容不迫地補全了早在面君之初就該行的三跪九叩之禮,一眾文武早被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境況弄得失去思考能力,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出來質疑,只當是在這求神明垂憐的天壇中見到了神明打著瞌睡顯了個靈。
“皇上。”秦風在無數人的注視中緩緩開口,“草民秦風,字晚之,流落梨園二十載,如今,當著天地尊親皇天后土與滿殿神靈,懇請陛下為證,準草民認祖歸宗。”
一眾驚愕的表情之中獨李煦平靜如初:“認祖歸宗有何目的?”
秦風一笑:“草民想為昔年父母之殤討個明白。”
李煦心如古井:“你父母是誰,你又想討什么明白?”
秦風一語如投石入湖,瞬間打破了所有勉強維持的平靜:“草民之父為已薨長安侯秦羽,草民之母,乃是當朝已故長公主李昭寧!二十年前他們為前朝余孽所害,以致抱憾終天,如今余孽未除,草民未能報父母之仇,枉為人子;不能揭穿余孽面目,枉為臣民。”
百官一片安靜,靜默之后,議論之聲蜩螗沸羹,任誰也壓制不住了。
被押在一邊的吳庸與裴慶已經雙雙呆滯成了木雕,不知為何會發展到如今程度。
宋國公一臂擋開蕭禹,越眾而出,中氣十足一聲問:“你說你是平陽公主之子,有何憑證?”
秦風一拜:“家母出身開國元勛氏族,得太、祖丹書鐵券供奉于府,然滿門忠烈獨家母尚在襁褓而幸存,先帝憐愛,收家母為義女,封為公主準養育宮中,又賜免死金牌以示恩寵。”
秦風單手探入甲胄,一塊經年不曾褪色的金牌與周身冷鐵相比燁燁生輝,仿佛帶著歲月兜兜轉轉情深厚意的溫度:“此物隨草民一同流落民間,今日終于得以重見圣顏。”
宋國公配合的接過金牌,轉手由高才呈到了李煦的手中,李煦看了兩眼,手間用力,猛然握住:“確是平陽遺物……”
方才蟲鳴水沸的眾人已經錯愕到再也不發一言。
秦風從跪拜之姿下抬起頭,桃花眼中淡然從容:“朝中有前朝余孽只手遮天,殘害忠良,以致朝野上下結黨營私、互相傾軋,終在外引虎狼窺伺,在內起謀逆之禍,吾為追查昔年父母之事,在江南與奉命追查江南天氣異狀與稅銀被貪墨之事的肅親王世子相逢,陰錯陽差機緣巧合之下,終于勘破前朝余孽隱匿多年的身份。”
秦風自袖中又取一物,李明遠看去,竟赫然是那似乎被他丟在了江陵山河會總壇之上、曾給烏云夫人看過的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