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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禹拎著戶部的賬本兒熟門熟路的繞進了肅親王府,毫不避諱地將朝廷戶部的賬冊往李明遠眼前一攤,全然不在乎今上會不會治他個“泄露朝廷機密兼擅離職守之罪”,直接道:“看看,夠不夠,反正是給你爹的,也不是外人,你算肯定吃不了虧,我瞧著皇上的意思,你說一個‘少‘字,今年宮里的用度怕是還能再儉省幾分。”
李明遠接過賬冊翻了兩眼,密密麻麻的方格子看了有些眼暈,狗脾氣登時就犯了,一甩手:“行了,多了少了就這些,有你在戶部盯著,差多少我只管問你,敢不給你也試試看。”
反正是拿皇上的銀子給皇上賣命,蕭禹對于多少并無意見,懶得跟李明遠聽李明遠耍這一驚一乍的威風,干脆的把賬冊合上,一卷一揣:“還有件事兒,犒軍這趟不遠不近,誰去合適?”
朝中正亂著,幾個有牽連的武將抄家的抄家,收押的收押。吳庸那一派更復雜,姻親、門生,撇關系的撇關系,趁機表忠心的表忠心。吳家關系復雜,因為出了個原本地位還算穩固的皇后,這些年在朝中根基扎的不是一般的深,原本巴結吳家的人能從皇宮排到前門樓子。
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如今吳家這大廈將傾之時,倒是讓京城中人目瞪口呆的目睹了一番活生生的世態炎涼。
而張蔚恭的事處理起來就更有幾分棘手,原本屬于張閣老一黨往下深挖,牽連出不少舊臣親信。張蔚恭明暗兩方人手,一方只知朝政不知暗事,而另一方知曉內里的,早就在天壇事敗事跑了個干凈——這才是麻煩的地方,能抓到的人一問三不知,而抓不到的人,更要加派人手去追以免引起更大的亂子。
李明遠夾在其中分外尷尬,雖然李煦早就話里話外的言明了肅親王世子無辜,可是血緣這種東西,打斷骨頭連著筋,李明遠自己也清楚,眾人多少還是給他留面子也不愿意刺激他,當著他的面,總是話留三分余地。
這還不如有一說一呢,畢竟他自己聽著憋屈,說話的人自己也沒舒服到哪去。
然而眼前正好有現成的機會避嫌,簡直讓世子爺跪地山呼萬歲,因此蕭禹一提,干脆一口應了下來連遲疑都沒有:“我去吧,逢年過節的,兒子慰問老爹,天經地義。”
蕭禹笑著點頭:“他就說,還是你去合適。”
李明遠頓時有幾分不自在:“他?”
蕭禹揣著明白裝糊涂:“還能有誰,一刀劃破的破口子養了許久,推說自己身子骨不好,什么差事兒都不肯領,干睜著眼睛支喚人,這不,你們家老二被他一指頭支到江陵去了,至今還沒回來的日子。”
李明遠:“……”
前半個月他在兵部忙的腳不沾地,這兩天才回到家,卻不見李明遙的蹤影,叫來小廝一打聽,才知道,二世子領了皇差去了江陵,走了都有四五天了。
……感情是這貨在背后出餿主意。
自從冬至那日,他每每想起秦風都覺得不自在,沒有刻意想要去逃避什么,卻也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喜歡接近。
好在秦風從那日開始就一直稱病,獨自搬回了早就空無一人的長安侯府靜養,免除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尷尬。
可是不聞不問……好像也不是太夠意思。
李明遠面露欲言又止之色,到底沒忍住:“他怎么樣?”
蕭禹裝傻充愣:“啊?你問誰?你們家老二?哦,已經到江陵了,那邊兒新上任的巡撫是皇上新提拔上來的,不知道皇上從哪淘換出這么一號人才,吏部出身,一身正氣剛正不阿,除了皇上的面子誰的面子都不給,不是我說……那脾氣不是一般的不好惹,幾個老東西在他手里都要喝一壺,估計你們家老二那身嬌體弱的小公子哥兒身板兒受不住,再過幾天就要來信上你眼前哭了……”
李明遠:“……”
蕭禹也是皇帝跟前的影衛,畢竟秦風一個冷不丁冒出來的公主獨子聽著就不那么服眾,皇上派蕭禹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