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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認出了黑衣魔修是九疑,視線又在另一個藍色身影上轉了圈兒。
如果沒看錯,這身衣服該是落音谷弟子的裝束,那這人……
桑寧不大確定,直到那道藍色身影和九疑一起抬起了頭。
“……長流?”
長流從前,不,現在也還是落音谷弟子,他自小擅長音律,因而踏入修道一路后,自然而然拜入落音谷。他修為還不錯,因而在溫行硯召集各宗門人手前往峚山之境出口,企圖合力圍剿云時宴時,他也赫然在列。
在峚山之境關閉的時候,他也赫然覺醒了另一部分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中,他會在未來棄正道,修魔道,入蒼炎殿,成為衍霄魔君的護法之一。
這種事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大抵會難以置信,產生懷疑,而后只當作是個無稽幻覺,一笑而過,又或者,相信這是另一條人生軌跡,想盡辦法要去改變這樣的未來。
但長流不是。
他不只相信,并且很輕易就接受了這段記憶,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修魔不過是遲早的事。而這段記憶,不過是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已。
“所以長流原來是落音谷的弟子,后來因為生了心魔被逐出落音谷才會入蒼炎殿。然后九疑知道你現在還沒被逐出師門,就一個人偷偷摸摸跟在落音谷后頭想去找你,結果人沒找到,反被你先給發現了?”桑寧憋著笑,又實在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九疑委屈道:“我也沒辦法啊,我們蒼炎殿前些日子糟了大難了,全殿上下,死的就剩我一個人了,那我也只能去找幫手了。”
說起這事,桑寧倒是也想起來,在進入峚山之境前的幾天,她確實聽月殊說起過蒼炎殿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蒼炎殿怎么就剩你一個人了?”桑寧好奇,又有些憂心。
他們現在都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知道該對付誰,也可以避開許多還沒踩到的坑,比如溫行硯,又比如那塊記錄了溫行硯罪行的留影石。
可如今的問題卻在于現在云時宴的修為倒退,在另一個世界是借助邪氣入體后的力量才殺了溫行硯,但在這個世界里,他是絕不能再碰九幽那些邪氣了,否則和那個世界又還有什么差別?
要不然……
桑寧握緊了拳頭,很快又被溫熱的大掌包裹住了。
“你的修為還對付不了他。”云時宴垂眸瞧住她,淡聲道。
桑寧默默嘆了聲。
按理來說,云時宴的大半修為都給了她,那么她也該是個超厲害的大能,就算到不了大乘期,也該是個渡劫期的大能吧,偏偏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現在只是元嬰期的修為,而云時宴的修為卻跌到了靈寂期,比她還不如。
總不會是因為……過程中損耗了太多吧?
那么問題來了,就憑他們這幾個人,要怎么去對付一聲令下就可以煽動整個修真界的溫行硯?還有那虎視眈眈,想要借助云時宴身體造神的九幽邪氣?
桑寧原本想著,再不濟還有個蒼炎殿能夠托底,雖然好像菜菜的,起碼說出去的名頭也還能唬唬人,好叫修真界那些人多少忌憚一些。現在倒好,蒼炎殿死得就剩九疑一個了?這還怎么搞?
“到底誰干的啊?怎么就把蒼炎殿整得就剩一個人了。”桑寧恨恨道。
九疑默不作聲,掀起眼皮瞧了眼云時宴。
桑寧頓了下:“……”“是……你干的?”
云時宴干咳一聲:“……嗯。”
桑寧:“……那要不然,你讓百里前輩出來,咱們問問他看有什么辦法?人多力量大嘛。”
云時宴:“他只是一抹殘魂,現在怕是比我還虛弱許多。”
桑寧:“……”“那不如我們去把那塊留影石偷出來,然后當著整個修真界揭穿溫行硯暗害玄清道得事尊,這樣……”她頓了頓,自己又否定了:“這樣也不行,即便拿到留影石,一旦打開,那里面的邪氣也會被放出來。”
桑寧覺得這事著實有些難辦,比實力比不過人家,比人數更差了不只一點。想了一整日,一向睡眠質量杠桿的她難得連睡覺都睡得不大安穩。半夢半醒間,還隱隱覺得肚子都有些不舒服。
云時宴察覺到了,撫了撫她的肚子,湊近輕聲道:“崽崽乖一些,娘親要睡覺了。”
然而這句話大約是沒有半點用的。
桑寧擰了下眉,方才肚子里那股似有若無的墜墜的疼痛未曾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疼得她咬牙都忍不住。
她意識到什么,猛地睜開眼睛:“要……要生了。”
話音才落,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額頭滑落。
云時宴頓時面色大變。
算算日子,應該還有大半月才到分娩的日子,怎么會提前這么多日子出生?
他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斷的靈力也隨之涌入她的體內。
桑寧搖了搖頭:“你書都白看啦,我這是……是生孩子,不是受傷了!”
一張嘴,痛吟聲便忍不住地自唇角連連溢出。
她死死抓住云時宴的衣襟:“你還不趕緊去找歲屏過來!”
“好,好,我這就去。”
云時宴臉色臉色比她還難看,手忙腳亂把她安置好,出門時還撞到桌子打翻了茶壺。
住在另一側的歲屏和九疑長流被這聲音驚動,一打開房門,便見往日不管遇任何事都處變不驚的男人,此時衣衫不整慌慌張張自屋中跑了出來,竟是半點也不顧儀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