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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晉毫不猶豫祭出無羈,他是劍修,自然指劍起誓:“我陸晉以仙劍無羈立誓——此身可碎,此志不渝。若是背棄胞妹陸鸞玉,便叫我永墮無間,魂飛魄散。”
無羈劍身劃過一串靈文,劍證誓成。
陸鸞玉看了看無羈,又去看陸晉。
為何如此簡單的事,她上一世失去了一切也做不到呢?
上一世的柔嘉究竟是哪一步做錯了,才步步錯,最后落得與兄長離心的下場。
那可是她在世上最后的血親。
她的重生真的如那個系統所說,是來修正自己的錯誤嗎。
陸鸞玉從未覺得自己有錯,又談何改正。
不是她的錯,肯定就是別人的錯。
上一世是陸晉犯了錯,他定是受別人蠱惑才會背棄她。
陸鸞玉抬頭贈了兄長一個吻,獎勵他這一世的改邪歸正。
陸晉只猶豫了一息,啟唇壓了下來,舌頭勾纏,他將陸鸞玉的唇當作酥酪反復舔吻。
遠處的樂曲由緩轉急,賀春宴到了高潮,酒過叁巡菜過五味,主角卻遲遲不現身。
羲華盡職盡責地守在晉陽殿外,擋了一波又一波來催促的宮人,殿內皇室兄妹在榻上交纏,吻作一團。
陸鸞玉從混亂的啄吻中抬起頭,窗外連綿的雨不知何時停了,焰火升空,炸出朵朵金花,倒映在陸鸞玉那雙漂亮的黑眸中。
陸晉埋在陸鸞玉頸窩吮吻,臂膀環住陸鸞玉,叫那嬌軟纖細的身子與他貼緊。
陸鸞玉使了幾分力將人推開,她替兄長撫平蟒袍上的褶皺,道:“哥哥,該赴宴了。”
該赴宴了,陸鸞玉人生中最后一個賀春宴。
她百花盛放,艷麗鮮活的春日,會永遠留在魏國。
子時的更漏遙遙傳來時,長樂殿外月色正好,照見漢白玉階下蜿蜒至宮門外的燈火——那是京城百姓為帝姬賀春宴自發懸掛的燈籠,點點暖黃連成一條落入塵世的星河。
柔嘉帝姬在眾人注視中踏進長樂殿,伴著無數聲“帝姬安康”行至殿中。
恪王殿下就立在帝姬身側,脊背挺直如出鞘利劍,將窺視帝姬的目光都擋了回去。
殿內的金鐘玉磬正敲到《太平令》最華彩的段落,纏枝牡丹燭臺上的火焰跳著雍容的舞。
高堂之上,皇帝欣慰的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身側的皇后飲了幾杯梅子酒,已有些醉意。
陸鸞玉想開口向父皇討賞賜,卻被猛然錯音的絲竹聲打斷。
一聲“轟隆”悶響,像地底巨獸的嗚咽,震得案上玉箸輕輕一跳。
首席的老親王捻著胡須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瞥向描金窗欞外沉沉的夜空,低聲咕噥:“……今歲冬雷,倒來得早。”
話音未落,第二聲、第叁聲接踵而至,更沉,更近,混雜著一種木頭與磚石斷裂的、令人牙酸的脆響。
殿中死寂了一瞬。
隨即,一種不知來由的恐慌掩住了殿中融融暖意,襲上眾人心頭。
“報——!”
一個盔甲殘破、滿身血污的禁軍連滾爬進殿門,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泥血痕跡。
將殿中貴女嚇得驚聲尖叫,與身旁女眷抱作一團,跌坐在地。
“北門、西門已破!秦將軍……叛軍已入朱雀大街——!”
殿外,那起初掩在暴雨中,被誤認為是冬雷的轟響,終于露出了猙獰的本相——那是攻城錘撞擊宮門的巨響,混雜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的喊殺聲、馬蹄聲、哭嚎聲。
陸鸞玉踉蹌了兩步,跌在兄長懷中。
暖閣的門窗再也關不住那夾雜著焦糊與血腥氣的風。
最后一點龍涎香的余韻,徹底消散在滾滾而來的硝煙之中。
陸鸞玉猛地抓住身旁的陸晉:“哥哥,救父皇和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