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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帝姬不受宮規約束,一向大搖大擺出入午門。今日特殊,她不想擾了兄長的登基大典。她帶著羲華從側門溜了出去,陽光如融化的蜜糖,將街市與百姓都染成金黃色。
十六歲的柔嘉帝姬無憂無慮,略顯普通的鵝黃襦裙在她身上格外靈動,發間只簪著一枚瑩潤東珠,卻比滿街珠翠都奪目。
陸鸞玉被羲華護著擠進人堆,看著攤主手中翻飛的糖畫,眼眸微亮。
她拍手笑,腕上銀鈴清脆作響,引得幾個書生頻頻回頭,陸鸞玉渾然不覺,眼里只有那條屬于她的糖畫。
羲華有些意外:“帝姬何時對這些市井玩意感興趣了?”
陸鸞玉將手中糖畫舉起,對著陽光細看,她被刺得眼眸泛淚。
“總覺得上次離宮,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陸鸞玉甩開了羲華,鉆進人潮,銅錢從她指尖滑落,落到乞兒碗中。
她嘗了一口西域葡萄酒,笑嘻嘻地遞給一旁眼巴巴看著她的小女孩,看到孩子被酸得皺起的小臉后,滿意地哈哈大笑。
陸鸞玉跑過賣力吆喝的貨郎,穿過懸掛著七彩風馬旗的客棧,赤色裙擺拂過地上曬著的藥材,像一陣誤入人間的春風。
回望宮墻,那處萬民伏跪,只能聽到黃龍旗在獵獵風中飄揚的聲音。
陸鸞玉混在人群中,看到了帝王儀仗。
新帝端坐其中,十二旒白玉冕垂在眼前,長街與跪伏的眾生在他眼中是模糊的。
只是一轉眼就看到了陸鸞玉,臉頰紅撲撲的,發絲微亂,這般少女情態很是少見。
陸鸞玉退了幾步,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帝王轎輦上的兄長,眼中帶笑,消失在俯身跪拜的人群中。陸晉不自覺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跟上她的步伐,耳邊卻是清晰的鼓擂聲。
陸晉收回手放在膝上,指節收緊。
禮官唱出悠長尾音,新帝靜如剛被供奉上神龕的玉雕。
陸鸞玉不是任何人的信徒,自然也不會為他停留。
她哼著歡快的調子,一路行至外國來使下榻的驛站。此處守衛森嚴,陸鸞玉躲在巷子陰影中,思考怎么悄無聲息地混進去,嚇那個齊國來使一跳。
兄長這幾日一直苦惱的就是這個人吧,她看到了密信上與敵國私通的人,居然是秦拙。
陸鸞玉還打探到一個不得了的消息,鎮守邊疆的秦大將軍與已逝的蕭太妃不清白。
乍聽到這消息時,陸鸞玉笑了,第一個念頭是怪不得端陽那么蠢,原是親兄妹亂倫生下的。
陸鸞玉將嘴里糖畫嚼得“咔嚓”作響,盯住驛站前那輛華蓋車輦。這等規制的馬車,想必就是是來接那人赴宴的。
車架前的侍衛是飛鷹衛的人,陸鸞玉瞧著眼生,但飛鷹衛的人不會對她眼生。
陸鸞玉繞到車架前,那飛鷹衛先是警惕按刀,見到來人是柔嘉帝姬,立刻俯身行禮:“帝姬安好,帝姬怎會在此處?”
身旁也沒人跟著,青衡是怎么辦事的,若是帝姬出事了,他們那批跟著帝姬的飛鷹衛都要掉腦袋的。
陸鸞玉直接提著裙擺上了馬車,飛鷹衛一驚:“帝姬,這是齊國七皇子……”
“你給我安靜點,待會人來了也不許出聲,聽到沒?”
陸鸞玉一甩簾子躲了進去,車廂寬大,她藏身進去正正好。
她嚼著嘴里沒化開的糖,百無聊賴地等著人。
車廂內燃著暖爐熏香,陸鸞玉窩在里面都快睡著了,才聽得外面飛鷹衛道:“七皇子殿下,今日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