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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城市的光線從摩天大樓的頂層會議室傾瀉而入,將巨大的紅木會議桌映襯得光可鑒人。
這次與明誠控股的合作項目雖然體量不大,但由于其背后的明誠資本素來低調神秘,故而引起了全公司上下高度重視。更令人側目的是,傳聞中萬年不出山、從不親自參與項目談判的明誠資本創始人兼ceo蘇明,這次竟然破天荒地親自出席。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高層們各懷心思,紛紛猜測這背后的玄機。
蘇明坐在主位,身軀偉岸挺拔,一件剪裁完美的深藍色三件式西裝將他寬厚的胸肌和飽滿的臀腿線條包裹得沉穩有力。西裝面料是頂級羊毛與羊絨混紡,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他膚色自然健康,是那種常年保持適度運動與良好作息形成的健康色澤,與深色西裝形成恰到好處的對比。他略長的深黑色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整個人散發著成熟而穩重的氣場。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手中的資料,動作從容不迫。
謝星沉站在展示屏前,手里拿著激光筆,絲毫沒有受到這壓抑氣氛的影響。她清冷而專注,對著這位“貴公司的代表”滔滔不絕地講解著合作項目的核心價值與回報率分析。
她的專業分析如同行云流水,邏輯清晰,每一個數據都精準而有力。然而,從她開始講解的第一秒起,她就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熾熱、穩定、毫不掩飾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她身上。
這目光的主人正是蘇明。他身體微微前傾,左手肘抵在桌上,眼睛不眨一下地盯著她看,如同在欣賞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
這眼神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卻又不讓人感到任何惡心或油膩。它具備一種絕對的分寸感,其中夾雜著欣賞、滿意,甚至帶著鼓勵。
蘇明身邊的秘書秦風徹底驚呆了。他跟隨蘇總多年,深知老板的冷漠和挑剔,這般專注的眼神,這般赤裸裸的例外,只有一個解釋:蘇總看上人家的女員工了。
謝星沉心如明鏡,她知道自己此刻是這場談判桌上唯一的焦點。這目光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微微升溫,但她的聲線依舊平穩,專業性沒有絲毫偏差。
謝星沉結束了講解,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明身上,等待這位資本巨鱷的表態。
眼見他終于動了。他沒有看桌上的任何一位高層,只是將目光從謝星沉的臉上,緩緩移向她手中的報告。
“不必再走流程了。”蘇明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厚而充滿包容的質感,像陳年的威士忌,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將手邊的文件推向秘書:“直接拿合同來。明誠資本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會議室氣氛再次凝固。
蘇明抬起頭,那雙帶著成熟男性魅力的眼眸再次鎖定了謝星沉,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頓了頓,語氣轉向了不容置疑的強勢:“這個項目,我需要謝經理親自負責。如果不能保證由她牽頭,那么,這個合同我不簽。”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要求,而是赤裸裸的欽點與要人。
謝星沉的直屬上司韓昊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而一直被壓在角落的沉凌羽,瞳孔猛地收縮,眼底涌動著被更強大力量挑釁的怒火。
會議室的門在身后關上,將那場帶著權欲氣息的“欽點”儀式隔絕在內。
謝星沉走向電梯,指尖下文件的重量,是一種混合著機遇與枷鎖的實感。
身后,腳步聲響起。不急促,卻異常清晰,每一步都踩在空曠走廊的回音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宣告性的節奏。
然后,她的手臂被握住。不是手腕,是上臂。一個更顯控制、更帶審查意味的位置。力道不粗暴,卻穩如鐵鉗,不容掙脫。
謝星沉停下,沒有回頭。
“沉經理。”她先開了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請放手。”
沉凌羽沒有放。
他轉到她面前,松開了手,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更強烈了。他站得筆直,如同會議室里那尊冰冷的雕塑走了出來,只是眼底那層終年不化的寒冰,此刻出現了危險的裂痕,裂痕下是灼人的失望。
他沒有咆哮,沒有失控的肢體語言。只是用那雙淺灰色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眼睛,看著她。那目光像在評估一件出現了嚴重瑕疵、即將被剔除出收藏名錄的藝術品。
“謝星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平穩得可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感,“我看過你所有的項目報告,分析過你每一個決策邏輯。我曾認為,你是這棟樓里少數幾個,理解‘規則’重要性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那眼神近乎一種悲憫。
“但現在看來,我錯了。”
“你理解的不是規則,而是如何利用規則,甚至……如何讓自己成為規則之外的‘例外’。”
謝星沉迎著他的
目光,心緩緩下沉。她知道,這種冰冷的、基于事實的失望,比沉凌羽撲上來掐住她的脖子更難應對。
“蘇明的條件,是建立在你的專業能力之上。”她陳述事實。
“是嗎?”沉凌羽極輕地反問,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是他的‘條件’建立在你的能力之上,還是你的‘能力’,終于找到了一個愿意為其支付超額溢價的……欣賞者?”
他的用詞精準而殘酷。“超額溢價”、“欣賞者”——將一場商業合作,輕而易舉地解構成了充滿粉色遐想的權色隱喻。
“你在侮辱我的專業,沉經理。”謝星沉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沉凌羽向前半步,距離近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后調幾乎將她包裹,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誅心,“我是在為你感到悲哀。悲哀你選擇了一條捷徑,一條會玷污你所有過往努力、讓你再也無法回頭看清自己初心的……捷徑。”
他凝視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冷靜的外殼,直視那個或許也曾為純粹理想而奮斗過的靈魂。
“謝星沉,贏得比賽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你,選了最下作的一種。”
這句話,像最后的判決。
謝星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鄙夷和失望,一股尖銳的怒意混合著冰冷的算計,在她心底竄起。
她沒有暴怒,反而,極輕地、近乎妖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