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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
楚黎神色微滯,朝聲音的來處看去。
楚書宜和謝離衣站在廢墟邊緣,似乎朝她喊著什么——是因因幫她搬的救兵來了。
天地間依舊響徹著雷劫的轟鳴余音,幾乎能把耳朵震聾。
“阿楚……線……”
她看到楚書宜面色焦急地朝她大喊,一邊喊一邊跑過來,“厄龍
的額頭上有一條線,將線扯斷!”
楚黎懵懂地望著她,朝她擺擺手,又指了指天空。
別過來,雷劫馬上就會再次落下來。
謝離衣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一把將楚書宜攔住。
她看到楚書宜臉色蒼白地還在朝她喊著什么,似是擔憂楚黎會聽不清楚。
楚黎掏了掏耳朵,發現耳朵流了血,但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奇怪,怎么一點也不疼呢?
楚書宜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只是一味地聲嘶力竭地朝她喊著,那是楚家世世代代相傳下來的禁術,只有她知道方法,卻從來沒有用過。
晏新白說楚黎是天陰之女,如此一來,那個禁術她一定也能用出來的!
楚黎朝她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旋即挪開了視線,望向厄龍和商星瀾。
一道雷劫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楚黎瞪圓了眼睛,剛想轉身逃跑,卻看到商星瀾將那雷劫一把掐進了掌心。
在場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厄龍同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飛升了?”
活了千年,他見過的飛升修士也不算少,只是讓厄龍始料未及的是,剛才的那幾道雷劫,已經足夠讓他飛升——剩下的雷劫,是商星瀾自己的。
商星瀾依舊沒有回答他,只將那雷劫在手心靈巧飄逸地翻轉,金色的雷噼啪作響,凝聚著極致鋒利而剛正的天地靈氣。
他靜默地闔眸,面上沒有一絲波動,輕輕地將那雷團自掌心推出去,像是送走一只飛向天空的鳥。
厄龍毫不猶豫地逃走,卻在半空便被那雷團擊中,墜落下來跌進廢墟。
他狼狽地從斷壁殘垣中爬起身,渾身是血。
“都是這副身體太弱……”
聲音含混不清,“倘若是飛升之人的身體……”
額頭忽然被冰涼的指輕點了下。
厄龍猛然抬起頭來,怔怔看著楚黎,連要說什么都忘記。
楚黎呼吸顫抖,輕輕閉上眼,心頭反復品味楚書宜告訴她的話,“額頭上的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厄龍很快意識到她要做什么,方想揮劍斬斷她的手,商浸月的身體卻壓根動彈不得,已然疲憊到極致。
楚黎試探著伸出手,從他額間輕捻了一下,如同鬼使神差般,一根墨色的絲線被她扯了出來,像是有了生命般,在天地間尋找著什么,于楚黎和楚書宜二人間遲疑著。
片刻,那根線似乎找尋到了正確的方向,與楚黎緊緊相連。
真正的在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只有楚黎和早早死去的楚梓,而楚書宜,是被母親拖到那一刻出生的,很不巧的是,比她的姐姐楚梓晚了半刻。
楚梓臨死之前說的天命難違,是因為世間只能存活一位天陰之女,只有那個活下來的人,才能讓這根絲線緊緊相連。
千年前那位天陰之女親手把這根線和厄龍連到一起,將他們的命數也合為一體。
千年后,這根線終于不再需要了。
楚黎閉上雙眼,握住那根絲線,用盡全力扯斷。
她睜開眼,朝厄龍笑了笑,“你自由了,開不開心?”
厄龍怨毒地盯著她,從商浸月那沒用的身體里脫離出來,化作自己原本的模樣,“你殺不了我,千年前你殺不了我,千年后也是一樣!”
楚黎緩緩勾唇,拍了拍身旁商星瀾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你錯了,大錯特錯。”
聞言,厄龍忽然臉上失去了血色。
是了,他怎么會忘了。
商流玉并沒有飛升,而商星瀾做到了——也就是說,有那紙天道婚契在身,楚黎與商星瀾,二人共度劫難,同享飛升。
商星瀾有的修為,楚黎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