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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有一縷發絲動了動,初守已經轉開目光,耳畔只聽到那少女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初百將相助。”
初守眉峰微動:“哦?不知是什么,請講無妨。”
這還是夏楝頭一次對他開口,平心而論,雖然是廖尋廖督統的命令加托付,但對于初守他們這一隊人來說,十年內握刀殺敵自是無數次,但護送人、尤其是個嬌滴滴的少女,卻是生平首次。
他們這隊伍里都是些粗魯的廝殺漢,哪里知道伺候一個女孩子,路上走了這半月,料想那女孩兒應是有些不便處,比如車馬顛簸,比如飲食不適應,諸如此類,但她從不曾開口過。
就算是程荒跟她“親近”些,但也只是程荒那小子一相情愿,而且據初守所知,她也從不曾跟程荒開過什么口。
故而如今這個所謂的“不情之請”,倒是很讓初百將好奇了。
車廂內片刻沉默,就在初守想要催問的時候,那女孩兒說道:“我想向初百將你借一點……”
初守的雙眼睜大,轉頭看向車內:“什么?”他并非是沒聽清楚,相反,他的耳力目力皆是一等一,他只是不明白她在說什么,借?莫非是想借錢?
車內的人微微垂首,初守恨自己目力太佳,隔著一層薄紗,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長長的眼睫,細細地顫動。
“紫氣,”夏楝聲音平靜而清晰,“我說的是,我想向初百將借一點兒紫氣。”
初守下意識看向自己身上。
夜行司里常年都是一襲玄色衣袍,深沉如墨,他背負著半尺長的偃月寶刀,腰間革帶內別著破障刀,除此之外,若說渾身上下跟什么紫氣相關的,興許就是頸間那條象征著百將的紅巾了。
“紫氣?什么玩意兒,”初守覺著自己的理解力出了問題,他試著扯了扯那塊紅巾:“你說的是這個?”
他的眼底,少女的唇角微微挑起,那應該是個很好看的笑。
夏楝轉頭看向車廂外的人,那人雖看似俯首,但那骨子里的冷傲卻仍方正穩固,似堅不可摧,背后那把碩大的偃月寶刀上散發出滾滾煞氣,這傳說中的寶刀,規整鋒利,氣勢驚人,邪祟不侵,跟他的主人相似,但更加醒目而讓夏楝無法視而不見的,則是初百將身上自帶的那濃烈的紫貴威重。
她輕聲道:“是紫氣,百將你看不到,紫氣極貴……我眼下需借用些許。”
初守無意識地磨了磨牙,他覺著頭大,他果然很不適合跟女孩兒說話,怎么她說的每個字他都清楚,但聯合起來又不明白,顯得他很笨似的。他很想把程荒叫來,讓程荒跟夏楝去交涉。
“為何找我?”不知怎地他蹦出這句話:“讓程荒不行?那那……蘇子白也成。”
“不可,”夏楝的聲音依舊很靜,她不疾不徐的態度,讓初守有一種她是在忍耐自己之愚蠢的直覺。
“為……”
“因為他們沒有。”沒等初守問完,夏楝已經心有靈犀地回答,她復又垂眸:“我方才說過,紫氣極貴重,也極為罕有。”
“那老子還真榮幸。”初百將悻悻地。他是身經百戰的夜行司百將,在這少女面前,卻總有一種被對方用軟刀子戳著的異樣之感,絕不致命,但會讓人難受。
夏楝道:“那百將可愿意借么?”
“我根本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初守皺著眉,簡直想立刻結束這場對談,轉頭中卻瞧見前方程荒跟蘇子白兩人相隔不遠,程荒人在馬上,還時不時地裝作不經意地回頭偷看一眼此處,仿佛他堂堂百將會怎么樣那小女郎似的,初守又好笑又微惱,咳嗽了聲他道:“那個東西是用來做什么的?呃,我是說,你要用來做什么?”
“那個東西……”夏楝的聲音低了幾分,終于說道:“眼下我想用來,救命。”
“救命?救誰?”脫口而出。
夏楝沒有回答,只默默地望著初守。
初守抿了抿唇,萬般的狐疑不解如同雪片紛飛,又被他猛地盡數按下,最終只一揚眉:“算了,愛借就借吧。”
“百將這是應允了?”略覺意外的語氣。
“啊,不然呢?”初守哼了聲,“要怎么借,用我寫個借條么?啊不對,是你寫……”
夏楝的低笑聲傳入耳中,她道:“不必那么麻煩。”
話音剛落,車中的人靠近車窗口,就在初守不知怎樣的時候,夏楝抬手,很秀巧的纖手探出來,就在初守的面前輕輕地一拂一攏。
那手離他最近的一瞬,纖細的手指仿佛要落在面上,指甲粉而近乎透明,探出車窗的瞬間,被夕陽的光一照,玲瓏璨璨,美不勝收,指腹有點兒圓潤,蜜桃兒似的粉,極可愛,不敢想象被觸碰到會是怎樣的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