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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這般說,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百將,”程荒嘿嘿笑了幾聲,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來:“糟糕,我的符……”
蘇子白見他像是要找東西,莫名其妙,幫著撩開他的衣裳細看了看,卻沒見到他懷中有什么,忽然他眼神一頓,卻見在程荒衣裳之間,似夾著薄薄的些許灰燼。
“這是……”蘇子白雙眸微睜:“這是什么?什么東西燃著了?”
初守聞聲回頭,卻見程荒呆呆地望著自己的傷處:“這……這是……”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又轉頭看向身側的車廂,用一種幾乎叫人聽不清的聲音道:“是那張符啊。”
其他鐵衛把那些尸僵堆在一起,點火燒了。
又挖了坑,把搖鈴人跟常堂主眾人的尸首埋了起來。
蘇子白見程荒無礙,才緩過勁來,找了個空兒問初守道:“百將,那個搖鈴鐺的臨死說的那話……是真的假的?”
“哪話兒?”
“就是、魂玉的話,萬一擎云山的人知道了的話,恐怕會不與我們甘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初守的語氣還是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你就是心思過多,看樣子還是閑的。”
蘇子白苦笑:“沒法兒不多想,他們老祖曾是監天司的人,要拿捏我們還是容易的。”
初守道:“且閉嘴吧,天塌下來有高個兒擋著,你怕什么?”
“高個兒?難道還指望廖督統替咱們出頭?”他的眼睛眨巴,透出一點希冀。
“眼瞎啊你,”初守橫他一眼,叉腰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你那眼睛是該洗洗。”
蘇子白一怔,哈哈發笑,卻知道不用再說這個話題了。他看了眼馬車,小聲嘀咕道:“百將,說來怪的很,從那兩人出現到結束,這位夏少君倒是穩坐釣魚臺,不露面,也沒見什么驚慌失措,比我們這些老手還穩得住。”
初守“嗯”了聲,不置可否。
蘇子白又深吸了一口氣,清清喉嚨:“百將,您說老程這個事兒,究竟是怎樣?真的是那個符……那個夏少君給的符,保了老程一命?若說不是就奇了怪了,那箭的力道咱們都看得見,按理說射中的話,那胸口還不得一個大洞?可看老程那傷,竟像是被什么東西生生擋住了似的,單單護住了要害。”
也幸而常堂主的目標是前方的初守,本來想將他先干掉,群龍無首之下,對付其他刀卒自然就容易。除了初守外,另外分出的兩人,目標則是看似副手的蘇子白跟程荒,偏蘇子白跟在初守身旁,被他刀氣所護,絲毫不受影響,只有程荒糟了。
故而這一戰,除了程荒受傷最重,其他十六人,有三四個被尸僵所傷,都不是致命,又有兩人被鬼箭所傷,只是那時鬼箭被初守的反擊挫沒了銳氣,又被常堂主之死駭的失去戰意,所以戰力不強,可就算如此,有支鬼箭射中了一名鐵衛的手臂,竟硬生生把那人的手臂撕裂的粉碎,成為除程荒之外傷的最重的。
初守依舊不言,回頭看療傷的幾個部曲。
蘇子白卻嘆氣道:“不過這樣倒也說得通了……知道了老程受傷幾乎死了,她高低也得看一眼,不然白瞎了老程這一路對她的噓寒問暖,既然她絲毫不擔心,從頭到尾都波瀾不驚的,便是早知老程沒有大礙的意思。果然啊……老程這大佛拜的對,拜的好啊。真真的是個高人來著,怪道說有望成為下一任奉印天官,我也要信了。”
初守轉身背對著他,像是在看山景。
蘇子白越說越是興起,推理上癮,眉飛色舞道:“誒,我忽然想到又一個可能,興許……廖督統叫我們護送,不是讓我們給夏少君撐腰造勢,而是……為了整個素葉城著想呢?”
初守好歹賞光看了他一眼:“怎么?”
蘇子白眼睛發光,道:“這夏少君既然有這么能耐,若她回歸,勢必會成為新任奉印天官,到時候咱們北關也有新任天官了,不用再給人說后娘養的了,而且夏少君看起來是個有真本事、不是那些浪得虛名的……對對對,廖督統眼光狠辣的很,必定早知道這少君的神通不凡,若從微末之時被他扶持上位,必定心存感激,這樣一來北關監天司也等同是他的勢力了,嘖嘖,眼光獨到行事果斷,這一招棋下的好啊,要不人家怎么能官至一品呢。”
初守總覺著蘇子白想多了,但細品那位廖叔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心性,也難保真是他的計算。
可看蘇子白眉飛色舞無法自拔的,初百將嘴角動了動,嘆道:“那姓常的殺的早了。”
“什、什么?”蘇子白摸不著頭腦。
“我看他那個愛叨叨的架勢,跟你倒是個天生的話搭子。”
蘇卒長瞠目結舌。
初百將輕哼,邁動長腿,一邊催促鐵衛們行動一邊向前。
前方青山早就牽著馬等待,初守卻在經過馬車的時候放慢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