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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生大驚失色,掙扎道:“放手!你想干什么?”
兩個人竟在樓梯上撕扯起來。
這一變故,更是驚呆了整個客棧內的人,那些沒有立即離開的客人們見狀,雖不知怎地緣故,卻都不由地心中驚嘆:他娘的,幸而沒走,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算花錢去館子里請名角兒也看不到的好戲。
那唐書生畢竟是個男子,力氣大些,一把將珍娘推倒在地:“你你、你這賤人!我竟沒認出是你……你處心積慮的……到底想如何,我且跟你無冤無仇!”
珍娘摔倒在樓梯上,低著頭不動。
唐郎死死看了她一眼,覺著珍娘的行為舉止甚是詭異。他的性情狡詐,覺著還是離她遠點,當下轉身要下樓梯。
冷不防珍娘爬起,猛然向著他撲過來。
程荒蘇子白等都站起來,初守看向夏楝,卻見她依舊平靜如水,而旁邊的白袍客正舉著茶杯,極穩。
其他夜行司眾人見初守不動,便也沒有動作。
耳畔只聽“啊”地一聲慘叫,煞是驚人,原來唐書生被珍娘撲倒,兩人一同跌落,珍娘的手里竟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匕首,正刺入了唐書生的后背,頓時鮮血如涌。
“瘋子,瘋子!啊……”唐書生殺豬一樣嚎叫,又不知自己到底傷的如何,跌在地上卻一時爬不起來。
珍娘也摔得不輕,頭暈目眩,她搖搖頭,手一動,竟把那匕首拔了出來,望著刀刃上滴落的鮮血,珍娘慘笑了一下:“你才是賤人,你這個殺人的兇手……”
她攥緊短匕,狠狠地又刺過去。
關鍵時刻,唐書生大概是察覺了生死攸關,竟奮力一掙把珍娘甩開,他就地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歪倒出去:“殺人了!救命!快把這瘋子攔住!”
眾人有膽小的紛紛后退,有膽大的伸長脖子,卻沒有人來幫手。倒是那胡七眼珠轉動道:“四哥你聽,這女子說他是殺人兇手,我說什么來著?他還想冤枉我!”
此時珍娘真跟瘋了似的,唐書生大概察覺了無人相助,咬牙從地上站起:“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們是一伙兒的,就是想誣賴好人!”他扭頭看向初守道:“你們是夜行司的官爺,竟眼睜睜看著有人持刀行兇卻不管?”
初守道:“夜行司都是些連拐子都看不出的無能之輩,哪兒管得了啊。”
唐郎臉色難看,這明明是他先前跟珍娘說的,可他那聲音近乎耳語,彼此之間又隔著距離,這初百將竟然都聽到了?!
初守道:“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夫妻大鬧,也不必別人插手。”
“我們不是,”唐書生一邊后退,一邊指著珍娘:“這賤人勾引我的、她她根本沒懷好心……”
“人家一個姑娘家好好地為什么要跟你過不去?”
“她她……”唐書生語塞:“誰知道,她大概是失心瘋。”
程荒起身對珍娘道:“姑娘,有什么話好好說,有什么冤屈,我們自會為你做主。把刀放下。”
珍娘眼中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她叫道:“你這天理不容的畜生,云姐姐在底下等著你呢!”她握著刀又沖上來,向著唐書生亂揮亂刺。
程荒有傷在身不便,青山跳出去將珍娘攔住:“姑娘,你聽我們程卒長的,我們百將也在,他若是做了對不住你的事,自有律法懲治他……”
“律法能懲治他么?”珍娘悲憤出聲,“沒有用的,你們根本不知道!”
“你不說出來,怎知道有沒有用。”
“我只恨,沒有早點兒動手。”
珍娘手中的匕首鏗然落地,她的唇邊流出鮮血。
此時現場一些聰明些的,已經察覺了端倪。
畢竟方才胡七跟唐書生之間對罵透露出許多信息。
本以為夏楝之前講的“故事”,只有一個當事人在場,沒想到峰回路轉,這哪里是故事,這明明是兩件真事。
這唐書生就是第一個故事里負心薄幸害人性命的衣冠禽獸,而這珍娘,仿佛是那個屈死的云娘的小妹子,既然珍娘隱姓埋名改頭換面跟在唐書生身邊兒,此刻又持刀行兇,聽她那句話中的意思,多半是為了給姐姐報仇。
唐書生見終于有人攔住了珍娘,這才松了口氣,歪頭看自己后背的傷,只瞧見一片血紅,他又疼又怒又恨,對上珍娘一雙通紅的眼眸,想想自己跟這女子一路相處,忍不住又后怕:“你你、豈有此理……果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
他轉頭看向初守,滿面無辜憤慨道:“官爺,這賤人圖謀不軌,光天化日殺人,在場各位可都看的明白,各位官爺可別袒護了她。”
青山甚是討厭這虛偽書生:“要怎么樣我們百將自有決斷,用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