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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跟百將說這個。”夏楝抬眸看向初守道:“那顆妖丹你當真不要?”
“大丈夫一言既出……怎么,你有安排?”初守的反應倒也不慢,“跟那孩子有關?”
夏楝頷首道:“這孩子心智頗堅,根骨尚可,我觀他似也有意……你若不用,我便將這丹給了他。”
“他用了這個有什么好處么?”
“只要他虔心修行,將來未必不會有一場造化,就算沒有慧根,也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當然,要消了上面的丹毒之后。”
“丹毒又是什么?”
“煞氣戾氣孽障之氣,等等。”
“那要是不消就吃了呢?”
“入魔或者瘋邪而死。”其實就算除掉丹毒,尋常人也不能輕易吞妖物內丹,只是夏楝有把握不讓少年爆體而亡罷了。
一問一答,初守心道:“這也差不多是上課了。”
頷首道:“你覺著他能用就給他吧,不用問我,也是個可憐孩子。”
“畢竟是百將斬殺那豺妖所得,問還是要問的。”
兩人說話間,一股他熟悉的香味兒自桂樹香氣中破透過來,初百將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想傾身靠近些,又不敢貿然,進退兩難間,竟有種莫名的做賊心虛之感。
他盡量不讓自己心猿意馬,轉開話題道:“咳,你之前說給我淬煉偃月刀,是何時動手呢?”
夏楝轉頭看窗外月下桂影,暗香浮動:“得等一時天機,總會……在我們別離之前吧。”
“別離”二字,仿佛有刺。
初守極刻意地笑了聲,又覺著自己的種種反應著實反常,他嘆氣:“那也好。”
幾家歡樂幾家愁。
打進驛站之后,蘇子白便一頭扎進屋內。
原來是因為之前在山寨上他發現了賊匪們的藏寶庫,雖然稱之為“藏寶庫”有些夸大其詞,但金銀財寶粗略算來至少也有幾千兩。
之前離開小郡的時候,把大部分銀錢都給了程荒,畢竟隊中傷者需要藥跟滋補之物。原本初守還打算去擎云山干一票,現在這一次意外遭遇,卻似因禍得福的,到手了一筆橫財,總算解了目下燃眉之急。
先前打發小郡來的差人的時候,蘇子白還特意叫他們帶了一包銀子回去給程荒,叫他盡管放開手腳使用。
要不然以他摳門的性子,就算想著要給那老婦人銀子,也必然不會是一錠那么豪氣。
總算有了暫時歇腳的地方,蘇子白緊鑼密鼓地開始清點戰利品,燭光下,箱籠里的各色金銀,珠光寶氣。
跟他同樣高興的是青山,相助在旁邊記錄:“這下可好了,又能夠咱們吃嚼一陣,想到百將之前跟討口子一樣跟上頭要咱們的軍餉,我就心酸,這下咱們可也算是富起來了。”
“何止富起來,簡直富得流油。”蘇子白一副翻身做主的口吻,頭幾乎都栽在箱籠的金銀里,說道:“這些土匪也是活該,搶來搶去最后還是一刀干凈了,便宜了咱們也是他們的造化。”
總算點算清楚,便想把具體跟初守匯報一番,誰知才出門,便看見堂中窗戶邊上坐著的兩人,蘇子白忙攔住青山。
青山順著他目光示意,小聲問道:“怎么了?”
蘇子白端詳著說道:“你有沒有覺著,頭兒跟少君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哪里怪,他們只是對面坐著,正常的很啊。”但不得不說,極其養眼。
“嗐,你這小毛頭懂什么。”蘇子細看初守面上。
說實話,還是頭一次看見初守有這種類似于魂不守舍的神情,他的心也隨之一跳:難道……是真個兒將要鐵樹開花。
不過也難怪,誰能想到原本很看不上的一趟護送之旅,竟會遇到夏少君這樣千載難逢的人呢。
似乎她每一刻都會有出人意料的“驚喜”之舉,這樣的小女郎,訥于言而敏于行,看似嬌弱實則內有乾坤,菩薩心腸卻秉霹雷手段,種種神秘莫測引人入勝之處,絕色出眾的容貌反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了。
是夜,黑犬阿萊跟珍娘陪著夏楝睡在一屋,珍娘在一張小床之上,黑犬趴在夏楝床前。
睡前珍娘又去探過少年,他痛哭了一陣,終于沉沉睡去。
珍娘回到房中,卻仍睡不踏實,又不敢翻來覆去,怕打擾夏楝。
模模糊糊過了子時,阿萊驀地豎起耳朵,向著門外低吼了聲。
黑暗中,兩只眼睛幽寒微光。
珍娘聽到吼聲,還以為阿萊鬧騰,怕驚到夏楝,剛要小聲制止,隱約聽見外頭似有動靜。
又看阿萊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她心跳如擂,躡手躡腳地起身欲去查看,卻聽夏楝道:“阿萊。”
黑犬本來跑到了門口,聞聲又返回來。
珍娘也忙回到床邊:“少君,剛剛我好像聽著外間不太妥當。”
夏楝盤膝靜坐,依舊合眸:“外間有百將諸人在,不必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