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紫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有跟甘老三相熟的,忙湊過來道:“你這是怎了,別惹事……”
甘老三望著夏楝,情急之下后退兩步,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少君,我笨嘴拙舌,就先給您磕頭了!從您失蹤之后,我跟我娘子都不信……家里給您立著長生牌位,天天燒香祭拜,總算盼的您回來了!”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聲音復安靜下去。
此時隔著人群,有個女子的聲音叫道:“甘老三,你不死回來扯面,浪跑到哪里去了!竟然還敢跟老娘鬼叫!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甘老三從地上跳起,憋著一口氣,大叫道:“你個虎娘們兒,你快來看看,是咱們的恩人少君回來了!”
夏楝放眼看去,見人群之外,七八丈遠,是一家還開著的鋪面,燒的大概是羊肉湯,蔥花裹著面香肉香,熱氣騰騰。
今日因這滿城皆知的喜事,有好些鋪子都關了店門來湊熱鬧,美其名曰蹭蹭喜氣,像是這樣開著的,尤其是吃食鋪子,卻是少見。
一個腰間圍著布裙的矮胖婦人,挽著衣袖,手持搟面杖探頭出來,本是滿臉惱怒的,突然遠遠地看見初守肩頭的夏楝,整個人便呆在當場。
她愣愣地望著夏楝,手中的搟面杖掉了都不知道。
直到那甘老三又叫了幾聲,婦人才拔腿向著這邊跑來,她哆哆嗦嗦地叫道:“老天爺……今兒總算顯靈了!”
婦人不管不顧從人群中生生擠了過來,站在夏楝面前,她挓挲著雙手不知所措,手上還沾著面粉,婦人滿面惶恐又無限歡喜,雙眼帶淚地望著夏楝,還未開口,淚已經先滾落下來:“少君啊,少君總算回來了……”
她抬起袖子擦淚,卻給甘老三拉了一把:“你不是說要當面給少君磕頭的么?還只管發愣!”
初守眼見這一幕情形,雖不知這兩人跟夏楝有何過往,但畢竟……這素葉城中還是有沒被蒙蔽耍弄的明白人的。
正替夏楝欣慰,忽然察覺夏楝輕輕敲了自己一下,動作雖小,卻把他的嘴角牽的上揚。
“不必急,這還沒過去呢……”他假裝不解其意,頗有點無賴地應付過去,身體卻更誠實,原本輕攏她的雙腿,此刻卻反而抱緊了幾分,似乎怕她不管不顧就跳下來。
夏楝的眼神里罕見地多出幾分無奈,抬手制止要下跪的婦人,說道:“過去之事,不必再提。”
阿圖是個有眼色的,忙替她扶住了那對夫婦,說道:“少君不讓你們跪,且站起來。”
就在甘老三夫婦激動莫名,周圍看客一頭霧水的時候,鼓樂聲越來越近。
不知哪里來一句——“快看新郎官兒啊!”
原來此處百姓們只顧在意夏楝跟初守,甚至忘了去觀望那萬人矚目的新郎官。
更沒發現,新郎官已經快到近前了。
迎娶的隊伍中,在前方那匹最為高大的駿馬背上,面如冠玉的少年原本早注意到了前方路邊上那不知為何的小小騷亂,可其實他并不關心,因為他不覺著有人會真心在今日此地鬧事,不過就算真的鬧事,也絕不至于有大礙。
池崇光并不認同底下人那些如臨大敵戰戰兢兢的舉止,這些細微小事于他來說,連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甚至于今日所謂的大婚……在他眼中,不過也是例行公事、只需按部就班完成就是了,就如同他去學堂,去做一篇人人稱頌的華美文章,再平常不過。
素葉城中,若說誰是第一號的美少年,池家少郎池崇光稱第二的話,無人敢稱第一,但除了面勝潘安,他的才學更是讓許多大儒都交口稱贊,何況他的出身又極為高貴。
如此無可挑剔的少年,每一次的出行,都會引來不知多少女子的傾倒注目,癡癡尾隨。
毫不諱言的話,池崇光幾乎是整個素葉城中女子們的春閨夢里人。
今日迎娶,一路上亦聽了不知多少尖叫歡呼,乃至于激動慟哭種種,他聽的都厭了,臉上溫潤如玉的笑容卻始終保持。
直到經過此處。池崇光忽然覺著耳旁靜了那么一瞬。
這空白的瞬間,讓他生出一種自己是否是一刻耳聾的錯覺。
許是有所感應,原本目不斜視的池崇光,在打馬而過的瞬間,目光往旁邊街上掃了一眼。
恍惚中似看見了什么,他不以為然地收回視線,面色依舊冷清淡漠。
然后,通身仿佛被天上的雷擊中了似的,池崇光驀地轉頭。
玄袍,紅巾,俊朗剛毅的面孔,高挑筆直的身形,如利刃出鞘的氣質,萬人群中也能一眼醒目,那是夜行司的百將官。
而在他肩頭的那身著道袍的人,裊然輕盈,容顏殊麗,恍若隔世,又似曾相識。
少女目光流轉,四目相對,她的眼底清冷過甚,卻依舊熟悉無比。
池崇光如遭雷擊,終于確信了是記憶中那雙眼睛,原本端坐馬上的身形忽然細微地晃了晃。
他的眼前一黑,有什么沖上了頭,不敢置信,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又是在做什么。
幸而身旁的小廝拽住馬韁繩,及時地扶住他的腿:“少郎,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