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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開藥膏蓋子,沈晏西抽了張消毒濕巾,不緊不慢地擦拭手指,又在指腹上按下一泵。
乳白的藥膏,有消炎鎮痛的作用,加了冰片和薄荷在里面。
輕輕涂抹,又慢慢推入。
藥膏遇水即化,他只能一點點地往里面涂,陳佳一似有所感,眉頭輕輕皺起,紅軟的唇微張。
房間里泛著清苦的藥香,一室靜謐里極低的一聲自陳佳一的喉間溢出。
沈晏西抬眼,眸色沉暗。
明明涂抹著藥膏的手指,又是淋淋一層。
陳佳一縮著肩膀,膝蓋并緊,整個人蜷作一團,指尖捏著被子,下意識地輕揉,像是難捱。
喉結輕滾,沈晏西蓋上瓶蓋,幫她把被子重新蓋好。
夜色沉沉,他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待身體的燥意徹底消下去,才在陳佳一身邊躺下。
靠近一點,將她撈進懷里。
相擁而眠。
翌日,周末。
陳佳一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里,一身清爽。
睡得很飽,很知足。
只是稍稍一動,全身酸痛,每一個關節骨縫里都透著酸麻,像是被拆開重裝了一遍。
沈晏西不在房間里,身下的床單已經從深灰變成了黛藍。陳佳一拿過手機點開,竟然已經快要十一點半。她從來沒有這么晚起過床,剛想要撐著身子起來,腰間一酸。
她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又跌回柔軟的大床,被子也跟著滑下來。
沈晏西推門進來,就看到陳佳一原本光潔的脊背上紅痕滿布,仿若雪地里落下朵朵紅梅。
其實,不止后背。
聽到腳步聲,陳佳一轉過身,四目相接,她連忙抓過被子擋在身前,臉頰又不受控制地熱起來。
白天和晚上不一樣。
而且她現在身上只有這一床被子。
沈晏西走上前,眼底掠著笑,眉頭輕抬。
察覺到他的視線故意掃在她的身前,陳佳一攥著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知道她臉皮薄,沈晏西沒逗她,只在床邊坐下,“我看看。”
“看什么?”陳佳一不解,被角已經被掀開,“你……”
“我看看消腫了沒有。”
膝蓋被分開,陳佳一整個人還陷在恍惚里,意識到沈晏西在看什么,她驀地去扯被子,想要遮掩。
“別動,好像還有點紅。”沈晏西制住她,用指尖輕輕碰了下。
陳佳一輕嘶一聲。
“疼?”沈晏西抬眼。
眸底泛著水光,陳佳一搖頭。
不疼。
但他這樣去碰,她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涂點藥。”沈晏西起身去夠床頭的藥膏。
“我……我自己涂就好。”
即便和他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系,陳佳一也沒辦法在這種時候,看著沈晏西幫她上藥。
“你自己可以涂好?”沈晏西抬眼,視線落在她盈盈眸底,“里面也要涂。”
他強調。
陳佳一怔住。
“迎新晚會是這個月底?”沈晏西隨意挑起一個話題,扣著她的腿彎屈起,按了一點藥膏在指尖。
“我聽唐宋說,古韻的節目在最后一個。”
陳佳一輕嗯,微涼的藥膏觸上的一瞬,她呼吸驟然一滯,咬著唇。
藥膏里不知道有什么成分,特別涼,碰一下,就忍不住雙股顫顫。
“你……你怎么知道?”
“唐宋和我說的,讓我幫忙看個曲子。”
沈晏西涂抹得認真,視線定定,他將藥膏推入一點,“疼不疼?”
陳佳一搖頭。
只是有點涼,還有點微微的發麻。
“你……”
“曲子我改過一小節,等會兒你聽聽。”
陳佳一后知后覺,想起很早的一件事。
差不多也是去年這個時候,社團里的一個學姐感冒,唐宋來找她幫忙錄歌。后來在古韻的聚餐上,有人說,沈晏西也給古韻寫過歌,大約也是在那個時候。
“除了社團成立時的第一首歌,你是不是還給古韻寫過別的曲子?”
“嗯。《聽瀾》和《渡鶴歸》。”
“《聽瀾》和《渡鶴歸》是你寫的?”陳佳一微訝,想起身,又被沈晏西按住。
“別亂動,再涂一點。”
陳佳一看著眉眼低垂的男人,心底的訝異未消,又泛起難言的情潮。
“那你知不知道,”她微頓,“這兩首,是……”
“嗯。”
極輕的一個音節,陳佳一攥著被子的手指收得更緊。
“唐宋來找我的時候,提了一句。”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