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廂,張鶴景沿原路折返,經過張鈺景房前時,那扇緊閉的門扉,突然“咯吱”一聲,帶著強勁氣流,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他定住腳,彎腰撣平翻飛的貼里細褶,不緊不慢地同門內的人打招呼:“大哥,早啊。”
張鈺景溫和的語氣略顯驚訝:“這么早,軒郎是從哪里來?”
“天熱,睡不踏實,起來走走,”張鶴景站直,偏臉平視他,“大哥也是嗎?”
張鈺景神色自若,談笑風生:“我倒睡得安穩,一覺好眠,聽著枝頭鬧黃鶯才醒。”
如此不鹽不醬的交談,實屬無味。張鶴景沒心思繼續扯閑篇,留下句挺好,便回了房。
重新換衣,洗簌束發,一刻未歇又邁出門,直奔云夫人的住處。
候在東廂房門外的婢女見著他,一面揭起簾子,一面向內通傳:“二爺來了。”
進屋,云夫人貼身大丫鬟蘭茜迎上來,施禮道:“太太才梳頭,還請二爺坐下稍待。”
張鶴景心里郁結的那口氣,一路疾走已經堵到了嗓子眼,哪還坐得下去,徑直朝里,猛地推開隔扇。
云夫人正對鏡理狄髻,剛把累絲嵌寶的挑心簪上,就見他造次闖門。唇邊笑意慢慢斂去,一言不發地抬手揮退屋內侍立婢女。
婢女們魚貫而出,只剩鄭榮家的侍立身旁。
張鶴景冷冷地瞥向云夫人的左膀右臂,呵令:“出去。”
鄭榮家的,是云夫人娘家帶來的心腹陪房,服侍云夫人多年,在府中是極有體面的管家娘子,親眼看著張鶴景長大的。現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自己沒臉是其次,最主要擔心母子倆釁隙越鬧越深,便笑著勸:“太太清早起犯了舊疾,爐上正煎著藥,哥兒不如先出去逛逛,等太太服過藥再來請安。”
他扎在當地,紋絲不動,渾身上下都是懾人的盛氣。
歲月不聲不響,把個青蔥少年變成氣宇軒昂的男人,再不是三言兩語糊弄的稚童了。
鄭榮家的心中嘆息,覷到云夫人面沉似水,顯然已動氣,怕哥兒吃虧,欲再勸,不料云夫人開了口:“你退下,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娘倆一個脾性,咬定青山不放松。鄭榮家的心知無法轉圜,一步三回頭地退出里間,將廊外小丫鬟遣散,又派蘭茜去喚覃默,自己守在門前。
只聽,門內傳出云夫人冷冰冰地嗓音。
“我是這樣教導你的?”
云夫人仍坐在案前,從鏡內看他掀袍,左右兩膝依次跪了下去,擲地有聲道:“太太教導兒子‘克己復禮’、‘君有九思’”
他一頓,揚唇譏道:“您可曾克己、思過?”
云夫人沉靜容顏驟然變色,牢牢攥著手中玉梳,竭力穩平聲線:“你是在問責你的母親?”
他跪得筆直,語氣比腰桿還硬,“這么多年,太太還放不下嗎?”
“住口!”云夫人揚聲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