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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鯉夢頓住腳步,悄悄扒開花枝,瞧清是誰怔了下,又果斷轉身,推著畫亭剛走沒幾步,背后突然傳來悠悠的一聲:“妹妹。”
被發現,躲是躲不掉了。江鯉夢嘆氣,教畫亭在木槿圃外等著,自己忐忑上前斂衽行禮:“二哥哥。”
漸上黑影的天色里,一雙熠熠生輝的眼垂了下來,“妹妹在躲我?”
她被他一盯,長睫顫巍巍地蓋住眼眸,干巴巴說沒有:“方才沒瞧見哥哥。”
無人應答,四下里一片寂靜。江鯉夢盯著腳尖,只聽風吹得花枝簌簌作響,蟲鳴聲斷斷續續,心里毛毛的。長痛不如短痛,她抬眼,見他神色平靜,不像著惱,靦臉笑道:“二哥哥有事找我?”
傻樂什么?伸手難打笑臉人,張鶴景看著她那對深深的酒靨,難去較真,不過告誡安常守分:“別同大哥太親近。”
江鯉夢忖度出他的意思,自己不是囫圇身子,不造假的前提下被大哥哥知道就全完了。聽他教訓,她既羞恥又委屈,失去貞潔不是本意,怎么聽他的意思,就好像是她不尊重,可以任人輕薄。
有冤沒處訴,心往下沉,氣往上走,連腮帶耳帶紅了起來,囁嚅道:“我不會的”
“那就好。”不然,他便不能留她了。
再多聽兩句,她怕被他慪哭,“二哥哥沒別的吩咐,我請老太太安的去了。”
張鶴景道:“祖母喝了藥,已經歇下,明日再去吧。”
“哦好的。”
江鯉夢俯身作別,又聽他道:“我有話同妹妹說。”
以為他會叮囑自己切記守口如瓶之類的話,特特兒往前趨了幾步,低著頭聽訓。
“妹妹喜歡毓秀閣嗎,若不喜歡,我去跟祖母說。”
江鯉夢驚詫,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搬都搬了,再折騰什么,于是說:“毓秀閣挺好的,能同云妹妹作伴,我很喜歡。”
由陰轉晴不過一瞬,這么好哄,他真擔心她哪天被張鈺景哄上頭,便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沉吟了半晌,張鶴景才道:“走吧。”
他看著她轉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欲言又止地喚了聲二哥哥。
“什么事?”
江鯉夢道:“你不走嗎?”
天徹底暗下來了,小夾道沒有石燈,兩邊的草木黑壓壓地擠著,光線微弱得辨不出路。
張鶴景心領神會,撥開花枝抬腿邁到前面,遞給她一條手臂。
她猶豫了下,還是拽住了他寬寬的袖子,摸黑兒朝前走。
大半夜敢四處亂逛的人,竟然知道害怕,真是新聞,張鶴景揶揄:“你還知道害怕?”
江鯉夢支吾道:“這里草太多了,沒有燈,我怕踩著蛇咬我。”
這話意外卻又合情合理,張鶴景失笑:“心眼兒不少。”
江鯉夢有點兒不好意思,訕紅了臉,“二哥哥不怕蛇吧?”
堂堂八尺男兒,驅蛇應該不在話下。她心里篤定,誰道,拉著尾音的清朗聲線傳進耳內。
“怕啊——”
張鶴景踱著四方步,慢條斯理地回顧。
她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茫然地啊了一聲,“那我走前面吧。”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擠到了他身側。張鶴景緊忙抓住她的手,把一腔奮勇的傻大膽拉到身后:“聽風就是雨,別人說什么都信,逞什么能?”
明明自己是好心,反被數落,江鯉夢咕噥道:“我走前面,被蛇咬了,二哥哥還能拖我回去,可要是你被咬了,我哪拖得動?豈不耽誤就醫。”
倒也不是愚善。張鶴景聽她委屈巴巴,不由放軟語氣,“以小見大,今后凡事多留心,別輕易相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