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禪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腦海里,花無錯剛毅忠誠的臉,橫在扭曲 ,而后剝落,暴露了底下背叛的底色。而思緒的盡頭,是蘇夢枕深不見底的,燃燒著孤寒火焰的眼睛。
這來都來了,不愧是自古流傳的真理。她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一個念頭浮起:
蘇夢枕,你家起火了。
匣中天機
馬車碾過汴京的青石板路,駛回盤踞河畔的金風細雨樓,花了蘇夢枕黃金萬兩的寶刀隨意丟在角落,兩個姑娘沒有一個人搭理它。
“奇怪了,你不喜歡它,買它做什么?”朱七七納悶了,轉(zhuǎn)頭問謝懷靈。
謝懷靈遲遲未睜眼,叫人拿不準她睡了沒,朱七七堅持不懈地盯了她好一會兒,這個人才開口:“買不買又不是全靠喜不喜歡。”反正不是她出錢,她還嫌花少了呢。
她實際上是真的睡著了,花無錯的事對她沒那么重要,是盤算清楚便可以立刻拋之腦后的。提醒不提醒蘇夢枕,對她而言也并非一個需要立刻抉擇的難題。蘇夢枕是一代江湖豪杰,亦是百疾纏身的病人,他的世界本就暗箭叢生,多一把暗處的刀或少一把,結(jié)局未必會有不同。她更像一個坐在高處的看客,手里捏著劇透的紙條,卻暫時懶得遞出去。
戲才開場,誰是螳螂,誰是黃雀,猶未可知,她有的是耐心,等火再燒旺些。
因而旁觀到底,沒有入場的心思。
朱七七沒有聽懂謝懷靈的話,許是因為她想不到有的人做出一些事只是純粹為了給人家添堵。她轉(zhuǎn)回去玩自己的,還沉浸在沈浪誓言的甜蜜里,又是羞惱又是幻想,咬著嘴唇扭扭捏捏。車上的人各有各的世界,一路也算得安靜。
回到了金風細雨樓,范汾陽已是在黃樓樓前等著朱七七,先同謝懷靈寒暄了兩句,再帶走了朱七七。謝懷靈也告別了別有用心的花無錯,隨侍女回了自己的房間,日光透過輕紗,慵懶地鋪了一地,一切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景象,全瞧不出主人離開了大半日。
不過謝懷靈還是看出來了東西,換衣物時朝侍女問道:“案上的匣子里是……?”
侍女為她取下外衣,按揉著她的頭皮,溫聲說:“回小姐,是樓主遣人送來的,說是您落水那日身上的衣物,都洗凈收整好了。”
是了,蘇夢枕幾天前就說過,要把她的東西送過來。謝懷靈仰頭,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出去一趟好像就吸干了她的人氣,話也懶得說。等到身上舒服了些,她揮揮手,臥房里的侍女乖順地低下了頭,停下了手里所有的活,緘默著退出了房間。
通體黑色的匣子正好有幾本書疊在一塊兒大,雕刻了花鳥的圖案,在烏木上栩栩如生,乃是名家手筆。謝懷靈纖指一按,匣蓋應聲而開。
里面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是她從天而降落入水中那日所穿的衣物,白色的短袖上衣,格紋的下身短裙,還有一件略厚的外套,面料反著消退的暮光。三件衣物干凈整潔,帶著些淡淡的皂角清香,被人仔細地搓洗過,也大概被里里外外地檢查過,再疊好放進匣中,仿佛是她某天尋常換洗而已,又好像馬上要掛回她的衣櫥中,她又可以穿著出門,世界的高樓大夏還在眼前,它們不是她過去的遺物。
謝懷靈隨手翻了翻,要留個念想,還是保險起見一把火燒掉,這也是個問題。不過她不是個念舊的人,還是燒掉以絕后患算了。
這么想著,她最后看了一遍自己的外衣,指尖劃過內(nèi)襯,硬物的觸感傳來。
謝懷靈的動作頓住了。
她探手進去,指尖觸及一個扁平的方塊,拿出來一看,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造型極其簡約類似手機的的黑色機械方塊,邊緣光滑,沒有按鍵,只有一面是類似屏幕的深色區(qū)域。她見過這個東西,但它不該在她的口袋里。
那時候她還在各個意義上都是個活人,窩在出租屋里躺尸,被問卷調(diào)查的業(yè)務(wù)員敲了門。出于自身的需要,想到了自己的學年論文,謝懷靈和對方互填了問卷,這個物件就是填完問卷后業(yè)務(wù)員給的。當時她嘗試了各種方法,充電、按壓、摔打,它都死氣沉沉,毫無反應,最終被她隨手塞進了桌子底下充當磚頭的作用。
那么現(xiàn)在它是怎么出現(xiàn)在她口袋里的?謝懷靈去回想問卷的內(nèi)容,腦海里只有一種被刻意模糊的鈍感,她皺眉,荒謬的預感攫住了她。
不等她想清楚,物件發(fā)出“嗡”的一聲,緊隨其后,深色的屏幕驟然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她蒼白的臉。狹小的屏幕上,一連串的漢字跟在光標之后一個個彈出,恍若活物,變換組合著,最后定格成一封通知信的模樣。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wěn)定,意識鏈接建立,系統(tǒng)啟動中,啟動完成。您好宿主,編號:hs-007,為您服務(wù),對于延遲響應這件事我十分抱歉。】
謝懷靈不語。讓人無語了那么久,頭一回自己無語到,也算是難得了。